《星汉灿烂》（十四）

“太公又不是来走亲戚的，是来办大事的，我一小辈在旁做什么，看二叔父写休书吗？”

“这些年二叔母可没少折腾我，难道，我还要听太公对我这孙辈说对不住。”

“不过今日之事，是我未想周全，今后会改，一定会改的。”

“还是要跟我去给葛太公和葛舅母见安，免得让人等久了。”

“舅母带我回家吧，我想回家。”

（葛舅母）“傻姎姎，程家才是你的家，这里有你的父母，有你的家人，你也只有在程家才有前程。”

“我不要前程，我要舅父舅母。”

“阿姊。”

（董舅母）“这是嫋嫋吧，这孩子看着就乖巧。来，快坐。”

（董舅母）“我们家女叔她……”

“阿姊别再说了，咱们两家比邻而居，有何不清楚，阿姊也没少吃过她的苦。”

（葛舅母）“可是后来她嫁入你家，落到你受苦了。”

“这下她被太公领回去，又得你受罪了，说起来也是我对不住你。”

（葛舅母）“姎姎，不要一听到别人非议你的母亲，你就觉得羞愧把头低下去。我们受之父母的，不仅仅是你的身体发肤，还有你的品性。”

（葛舅母）“如果父母品性得宜，你就好好学习、跟随。如果父母有所不足，你就引以为戒。”

（葛舅母）“记着，你的言行才是你身上最好的配饰。现在把你的头，抬起来。”

（葛舅母）“都说男儿志在四方，那女娘难道就能永远依附父母而活吗？”

（葛舅母）“父母做不了你一辈子的靠山，只有你自己心志坚毅，才不惧山倒海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像一棵大树般自立、自强。”

（葛舅母）“你呀，以后要学到大伯母的三四分，就无虞了。”

“为何都不喝酪浆？”

“舅母，尝尝这是我们家酪浆，可好喝了。”

（葛舅母）“这嫋嫋可真是懂事。”

“阿姊还是像当年般心胸宽阔，教出来的姎姎，自言行举止，端庄敦厚，哪像我家嫋嫋，被葛……”

“也不知这一切是否还来得及？”

（葛舅母）“这教孩子，哪有来不及的，纵使孩儿们七老八十，只要为人阿母的尚有一口气在，就有责任教会他们。”

（葛舅母）“我们家姎姎，虽然人是钝了一点，但胜在她老实听话，希望妹妹以后千万不要嫌弃她。”

“我从前就喜欢阿姊，阿姊教出来的姎姎，我心中自是喜欢，怎会嫌弃。”

“从今日起，姎姎就如同我亲生女儿般，绝不令她受半点委屈。”

“你站住。”

“阿母还有何吩咐？”

“不是说好了要去给太公请安吗，为何还是要回去？”

“阿母不会真觉得太公是去歇息的吧，若我现在过去，怕是要撞见二叔母挨训了。”

“难不成，是阿母想去听墙根，若是如此的话，嫋嫋倒是可以陪你。”

“我问你，你为何要抢着给葛舅母端酪浆？人家姎姎还在呢，如此出风头，置她于何地？”

“我无非是觉得葛舅母说话中听，我喜欢这般性子的人，便就这么做了，阿母为何这般想我？”

“阿母就是瞧我不顺眼，恨不得从最坏处揣度我。”

“在阿母心中，堂姊敦厚，我却从不仁善，所以我做任何事情，都是心有算计。”

“若非你平日里行事偏激，阿母也不至于误会你。你若与你堂姊一样，寻常柔淑勤勉，旁人想你，自然也就会从好处想。”

“女儿愚笨，学不来姎姎阿姊，可我真是好羡慕她，自小就有葛舅母教养。”

“我从小就没人教，哪里比得上。”

“阿母不必生气，女儿倒有一法子，为了阿母的康健着想，这次以后，倒也不用一直盯着我，多去看看十全十美的堂姊。如此一来，你什么气都顺了。”

“无碍，再刺头的兵我都能教，不过就是个顽劣女娘。”

“日后，我自有办法，慢慢调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