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儿
沫儿小姐,屏住呼吸!
沫儿急喝,同时手腕一抖,几枚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入一名从侧面突袭的死士眼窝!那死士惨叫着捂眼倒地
棠清被沫儿护在身后,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剧烈的打斗和血腥味让她本就翻腾的气血更加紊乱,眼前阵阵发黑,蚀骨枯的寒意趁机肆虐,让她如同置身冰窖,牙齿都在打颤。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分散沫儿的注意。袖中的半枚虎符,那冰冷的棱角硌在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却让她混乱的神智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殿外的厮杀声愈发激烈,墨祁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狂狮,显然外面的压力同样巨大
“砰!” 一声巨响!一名死士用身体撞开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殿门!更多的白衣身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
护卫的压力骤增!一名护卫被毒刀砍中肩膀,伤口瞬间发黑,他怒吼着用尽最后力气抱住一名死士,将其撞向墙壁同归于尽!另一名护卫被数柄毒刃同时刺穿胸膛,血如泉涌!
人墙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一名身形格外瘦小、动作却快如鬼魅的死士,如同泥鳅般从混战中滑过,手中一柄淬着幽蓝寒芒的短匕,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棠清的心口!时机、角度,狠辣刁钻到了极致!沫儿正被两名悍不畏死的死士缠住,回救已然不及!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棠清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和将门血脉中最后的血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
“嗤啦——!”
淬毒匕首擦着她的腰侧掠过,狠狠扎进她身下的锦褥!幽蓝的毒光在昏暗中闪烁!同时,棠清一直拢在袖中的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挡,而是攻!
她手中紧握的,赫然是那半枚冰冷的虎符!坚硬的金属边缘如同最简陋却最致命的武器,带着她全身的重量和决绝的意志,狠狠砸向那死士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呃啊!” 死士手腕剧痛,匕首脱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难以置信!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天外惊鸿,斜刺里骤然亮起!
“噗!”
一颗戴着白色头套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在冰冷的墙壁和棠清苍白的脸上!那无头的死士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沫儿的软剑,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她一剑枭首,化解了棠清必死的危机!但她也因此露出了背后的空门!
棠清小心!
棠清嘶声喊道
另一名死士的毒刀,已然劈向沫儿的后心!
沫儿回身格挡已然不及!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是不闪不避,软剑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对方咽喉,竟是要同归于尽!
就在这生死立判之际!
“嗡——!”
一道低沉雄浑、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弓弦震颤声,陡然从殿外风雪深处传来!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厮杀声!
紧接着!
“噗!噗!噗!噗!”
四声几乎连成一声的、沉闷到极致的穿透声响起!
殿内仅存的四名正在围攻护卫的死士,身体同时一僵!他们的眉心处,赫然多了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血洞!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全场死寂!
仅存的几名护卫和沫儿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殿外激烈的厮杀声,也在弓弦声响起的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风雪依旧在呼啸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如同撕裂风雪的魔神,缓缓出现在破败的庙门口
他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色大氅,风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通体黝黑、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巨大铁弓。弓身犹自散发着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热气
他身后,风雪之中,影影绰绰站着数十道同样身着玄衣、气息沉凝如渊的身影,如同自幽冥中走出的军队,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墨祁浑身浴血,拄着刀,喘息着站在那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满地死状诡异的白衣尸体,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来人缓缓抬起手,摘下风帽
一张轮廓分明、如同刀削斧劈般的冷峻面容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同寒潭古井,没有丝毫波澜,冰冷得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目光扫过殿内狼藉血腥的景象,最终落在了角落阴影里、脸上溅着血点、脸色惨白如纸却眼神异常清亮的棠清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腰侧被划破的衣衫处停留了一瞬,那冰冷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墨祁(莫钰)末将来迟了!姑娘受惊了
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金铁交鸣,不带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