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去世前留给我的房子算是补好了缺漏,现在有了钱也不能忘了旧业,我花了一些钱在集上买齐了八个酒坛,又买了些酿白酒的原料,谷类、薯类,如高粱、玉米、甘薯等,高粱产酒香,玉米产酒甜,我酿的白酒主要原料就是高粱和玉米
我爸爸在世时同我说过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就是靠白酒起家,当时在上海还是出了名的,不过后来西方的红酒那些洋玩意来到中国兴盛后白酒也就很少有人喝,酒行业竞争激烈,不仅受到西方的冲击,同行之间竞争也很是激烈,我家的产业也逐渐衰败,到我爸爸这一代产业完全瓦解,成为普通的农民,我爸爸整日愁苦,后来生了病便去世了
他去世前把他在上海城里的房子交给我,让我好生照料这个房子,虽说小了点,但我一个人住还是可以的
我来到上海便重操我们家族的旧业,发誓一定要为爸爸,爷爷,爷爷的爸爸,爷爷的爷爷还有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争光!
这天我正把高粱和玉米都拿出来在院子里晒,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提着一瓶酒就进了我家
“有人在家吗”
我在自己胸前的围巾上擦了擦手,好奇地问道,“你好,你找谁”
“你就是小酒吧”
“对,是我,你是……”
他有些抱歉地向我说道“那天出门走得急没有带钱,可在街上又闻到你卖的酒实在香甜,包里恰好有张假钱就给了你,我回头想过来啊,心里实在对不住,就挨家挨户的问你家的下落,这不,我亲自上门道歉来了,还给你提了瓶酒”
他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种被骗了的感觉,他当初给的假钱我竟没有发现出来!
不过他现在亲自来道歉了,算他良心发现,我就原谅他吧
我笑了笑,“这不是事儿!”说着便将他手里提着的酒自然地接过放到我家屋内
他问我,“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我爷爷那辈是上海的,我爷爷老年后搬去了热河,我爸爸和我妈妈也是在热河生下的我,我从小在热河长大的,后来我爸去世后我才孤身一人来上海的”
他听到我说热河,突然惊喜地瞪大了眼镜,“这么说,你也是热河的?老乡啊!我就说这口音这么亲切”
“啊哈哈,老乡老乡”
“那老乡大哥,敢问您叫什么啊”
他抬了抬眼镜,说道,“佟家儒”
•••
我听眼前这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到佟家儒这个名字,就想起当日自己被日本人抓到特高课审问时,那个日本官东村敏郎提起过这个名字
“佟家儒……?”
“正是”
我将他推出门外,他很是不解我的行为,“诶你这是何意?”
我没有回答他,反而转身回屋里把他送来的一瓶酒又还给他,“咱俩从没见过,也不是什么老乡,我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好吧”
说完就把门闭上,还插上了门栓,被赶出门外的佟家儒一脸疑惑的离开
我知道佟家儒应该不简单,或许是什么特工之类的,我也明白他是好人,是个敢和日本人作对的中国人
但我不想被卷入其中,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可能因为我从小生活的环境,让我变得有些自私,只会考虑自己以及自己的亲人
接下来的日子我继续自己的工作,酿酒,然后把酒坛一个个搬到集市上卖,这种生活我很享受
然而,我也太倒霉了吧,在卖酒时看到咖啡店外一个桌子旁下躲着一个人,看样子像是要暗杀的样子。那人正对着的是佟家儒还有前几天特高课的日本长官东村
不会吧,这人是要刺杀佟家儒还是日本人啊,为什么偏偏让我给碰上了
我不去看他们那个方向,把摊位往相反的方向移了移,心里告诉自己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不关自己事
“你,不要在这里!”一个听起来有些日本口音的人向我严厉说着
我回头看了眼,他们也躲在墙角处,看样子是日本人,是东村的下属
今天是踩了什么霉运,这么倒霉……这条路今天不适合摆摊,我还是换一条街道再卖吧
当我正要抱着我的几个酒坛离开时,几声枪响响起,我被惊了一跳,立马抱着自己的酒坛躲在角落
我偷偷探出脑袋观看,刚才那个躲在桌下的刺客被抓,其中日本人也死了一个,那个日本官东村看起来挺伤心的……
“阿南尼,你忘了我穿了防弹衣吗”
东村命人将刺客和佟家儒都带回特高课,在他们离开时,东村的目光突然移向躲在角落处的我,我注意到他的目光注视着我后立马又缩回脑袋,心惊胆怕的抱着怀里的酒坛,“爸爸在天抱佑,我还不想死”
我不仅是怕东村怀疑我,也怕他知道了前几天我坑他钱的那件事
我听到皮鞋的声音,正缓缓向我靠近,我得要想办法逃此一劫,不能这么就被日本人给杀了
直接跑走一定会被他们直接开枪打死,不走又会被抓……嘶!
我还没来得及想出法子来,他就已经走到我面前,“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紧紧抱着自己怀里的酒坛,向他鞠躬,一次,两次。嘴里还求饶着,“求您饶命,我只是路过而已,没想到却发生了枪杀案”
他看我满脸的胆怯,害怕,以及紧张,眼前的人向他鞠躬求饶,和前几天坑自己时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把她也带回去!”
“是!”
靠,我这是又要进特高课了?!
我被囚禁在特高课审讯室内,外面的动静我是一概都听不见
许久后,我听到外面有机关枪的枪响,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杀人了?日本人是把那个刺客和佟家儒都杀了……?
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我什么事也没做为什么要抓我来啊
枪响结束后不久,东村就进了审讯室,他叫人给我换把椅子,说这把椅子太凉了,我这个小身板受不住
他的下属给我换了把不凉的椅子后,他坐上我曾坐的椅子上,像个绅士一样正襟危坐地坐在我前面
“小酒姑娘,对吧”
我缓缓点了下头
“你现在的样子可是和前几天在你家要我赔钱的样子截然相反”
“说吧,你是有什么阴谋故意接近我”
我一整个大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躲都躲不及还想接近你?你是以为我想勾引你然后做特高课夫人吗?
我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就化作三个字,“我没有……”
他一副不相信我的样子,叫人把我的酒坛送到我跟前,“前几天在你家你所做的事情我便不计较了,这坛酒就免费送我吧,算作你向我赔罪的道歉礼”
我还没回话答应说送他,他就叫人把酒拿走放到他的办公室
罢了罢了,还好他让我赔的是酒,而不是赔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