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者的提瓦特故事集》_危情实录34 - 刖清

多托雷居然还活着，我还想着能不能去把你尸体偷出来。

多托雷的到来，一点都没有让空感觉到惊讶。他缩在角落里，披头散发，把自己关在昏暗不开灯的屋子里。

　　他保持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两周，在这期间，家里人自然是关切的来看看他。

　　但，空现在谁也不想看见。

　　他又一次，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让别人为自己受伤了。

　　温迪…究竟去了哪里？

　　无论空怎么缠着钟离询问温迪的下落，也只能得到他一句不知。不管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他能够从别人那了解到温迪的只有钟离，因为温迪说过，他跟钟离认识最久。

　　回来后，空就开始做梦。

　　这段时间，他做的都不是噩梦。而是关于温迪的，梦中的他与另一个人，也就是他。

　　其实，说是他，也不太准确。

　　空可以确定，那是自己的前世。明明他们有着同样的脸，空却对这相似的长相自愧不如。

　　不是他自恋，而是…确实如此。

　　那个更自信，更有型，甚至更加的好看。

　　空看着温迪与那个人相处在一起，他们吟诗作对，花前月下，把酒言欢，许下彼此诉说出的诺言。

　　那般的美好，那般的让人…向往。

　　如果，他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他是不是也可以拥有那样的生活？

　　最后，他醒了。

　　多托雷从他的面前走到了身后，抓起空的长发。右手往前伸，捏着他的脸颊。

多托雷真是遗憾，居然没有见到你的尸体。嗯…不过，你倒是帮忙解决掉了一下始祖级别的吸血鬼。

空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与身后的多托雷对视。抬起手碰到了对方的面具上，冰冰凉凉的。

　　多托雷单手把空从地上抱了起来，感觉比上一次抱起来还轻了不少。

多托雷要出去逛一逛吗？哼，可不要多想，我不过是想着，你一直颓废下去也没什么用，想想等杀了魈，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自尽。

空盯着多托雷的红眼睛，半响，点点头。

空你要…戴着面具？这样出去会被认为很奇怪吧。

多托雷呵呵，当然不可能。

多托雷当着他的面，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那是一张十分俊美的脸，有几分疯、批美人的感觉。

多托雷来，坐好，我给你扎头发。

空嗯…

空没有心情去想多托雷为什么要这样说，或许，是觉得无聊吧。想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寻求一点乐子。

　　又或者…

　　他是在欣赏自己将要得到的作品，小心翼翼地呵护。

空……

空盯着镜子里自己，嘴角扯了两下，他回过头，盯着多托雷。

　　双…双马尾？

　　多托雷无视了他复杂的目光，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空你认真的？

多托雷我像是在开玩笑？说起来，你把公子处理掉了，在愚人众里成为头号麻烦目标。虽说…是他自己自作孽，但…不得不承认，手段不错啊。

空那跟我没什么关系，他有机会带走我的，但是他没有。他心甘情愿。

…

　　空一点东西都吃不下，他推开了多托雷递过来的小吃。

多托雷我记得家畜出门会喜欢吃这些。

空我没有胃口，不需要。另外，我不喜欢被叫家畜。还有，我有眼睛，你往里加了什么东西，我看见了。

多托雷好吧，真无趣。

多托雷自己是不会去吃人类的食物的，他对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感兴趣。会多花时间去呕吐出来，简直是在耽误他宝贵时间。

　　如果这个不是他感兴趣的人类，他大概不会来这么多人的地方。明明他可以让自己的其他分身来，结果他自己本人来了。

　　啧，为什么他一个科研人员要来陪人逛街？有毛病吧，好吧，虽然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多托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然，你还是成为我的试验品吧，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不让你的价值被埋没的。

空……

空皱眉，移开了视线。这个人说话，果然跟放屁一样。

空你除了这个外，就没有别的爱好了吗？

多托雷怎么可能，我还喜欢把自己分成好几个我。派不同的我去各个地方执行任务，而身为本体的我，会有更多的时间做我想做的事情。

空……

是变态了。

　　空更加的不舒服了，他抬眼看向了多托雷。

　　一想到自己死后，可能会被反复鞭尸，他瞬间更不舒服了。表情都凝固了，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脚上。

多托雷你这小东西，突然的做什么！

空看你不爽。

多托雷……

在外头逛了一下，空就接到了荧的电话。大概是因为他突然不见了，让她有些不安。这么多天里，可莉都是由她照顾的，有时候，她也会去看看迪卢克。

期盼着迪卢克快点醒过来。

　　空自然是知道荧在担心什么，对方在害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荧依旧不知道钟离的身份，不知道温迪的，她只知道空去了一趟血族那边。

　　至于谁带回来的，她不清楚。

荧哥哥，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只有你一个了。拜托，就算是为了我…也请不要抛弃我。

荧是带着哭腔的。

　　自打她知道神里绫华的兄长神里绫人是害自家哥哥变成这个鬼样子后，她看待神里绫华也发生了变化。

　　她知道这不是绫华的错，而且神里绫人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是，留给哥哥的伤痛是无法改变的。

　　而她的绫华…失去了哥哥，现在要独自一个人扛起神里家的重担。

　　荧不可能抛下神里绫华的，就像是她不能没有空一样。他们都是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人。

空…荧，请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平常多点心眼，不要什么人都相信。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很抱歉。但…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听空这样说，荧急了。她预感不好，感觉空要做什么。

荧不！哥哥你现在在哪里！！拜托不要！哥哥！！不要抛下我！！我只有你和爸爸了！

荧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成为一辈子的家人的吗！你不是说…不是说如果我嫁不出去就会娶我的吗？哥哥…

荧你是因为我加入血猎的原因吗？我退出…我明天就提交退出申请，拜托…求求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荧哥哥！你对我很重要！你千万不要…不要做什么傻事啊，求求你了。答应我好吗？

听着妹妹恳求的声音，空闭了闭眼睛，感觉眼睛有点湿润。他不太想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掉下眼泪，转过身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一路上，他静静地听着荧讲诉他们小时候的故事。

　　多托雷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举着刚才买的烤串。空多多少少还是在他的劝说下吃了几口。不紧不慢的跟在空的身后，观察着小白鼠的一举一动。

荧在还没有遇到爸爸的时候，我们两个都是失去亲生父母的孤儿。被其他孩子嘲笑戏弄，无数次都是你挡在我的面前。一次又一次的保护着我。我们改善的生活还是遇到愿意收养我们的养父。

荧我记得，那个时候还没有去孤儿院时生活处境并不好。没地方去，只能找个勉强可以休息的地方。那时候我想看白梅，想着如果能够在冰天雪地上，死在白梅树下也不错。

荧你那天一直没有回来，我以为你遇到了什么。到处去找你，直到我被你叫住了名字。你浑身是伤，把一枝梅递给了我。你知道吗？因为哥哥你的笑容，我才把需要解脱不拖累你的想法丢掉了。

荧我们是家人啊，应该同甘共苦。有什么事情，都不应该去独自承受。我的哥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每次都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我，什么好东西第一个也想到我。

荧闯祸替我背，被人欺负了就帮我打回来。我一直也想成为那个能够保护哥哥的人，让哥哥看看我。荧…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哥哥。

荧哥哥，我爱你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你是我最爱的哥哥。是我最最最重要的…不能失去的家人啊。所以…求求你，不要去做傻事。

空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他的亲人只有荧。

　　他害怕自己把真相告诉荧。

　　告诉她，他们的养父才是害死他们亲生父母的凶手。怕她会崩溃，所以才一直没有去说。

　　荧这样就很好了，有那么多人爱她，保护她。现在的荧…很幸福，看到这个，他已经很满足了。

　　荧的身边，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空荧，照顾好自己。夜晚风大，不要到处乱跑。少喝点冰的，对身体不好。

荧哥哥，你不…

荧话还没有说完，空就挂了。他把手机关机了，痛苦的捂着脸蹲下来。手心上湿湿的，温热的，还有点咸咸的。

　　多托雷站在旁边，并没有安慰他。

　　先不论他一个血族为什么要去做安慰人类的事情，就论现在的空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情绪上的宣泄。

多托雷感情，果然是多余的。看看你，真是滑稽的可笑。

空呵…这大概就是跟你们这样的冷血无情的血族不一样的地方吧。

多托雷围着空走了一圈，他用蛮劲把空从地上抓了起来。空厌恶的想要甩开他的手，但奈何…他挣脱不开这个蛮不讲理的血族。

　　被迫仰着小脸，将自己哭的稀里哗啦的小脸面对着他。

多托雷知道么，愚人众的各位都很中意你呢。大家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关注着你。

多托雷你就像是即将献给愚人众执行官的晚宴上最重要的食物，缠着漂亮的红丝带，挣扎着四肢躺在洁白如雪的餐桌布上。

多托雷隐藏在这具身体里的血液，是如此致命的美味。更重要的是，你的反抗与不屑的表情，更是这场晚宴的玩闹把戏。

空一头撞了上来，用尽全部力气去挣脱他。

　　多托雷松开了手，他踉踉跄跄几步往后仰去。在这没有护栏的边缘下就是一条河水，他失去重心的落入了冰凉的水中。

　　空并非不会游泳，只是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多托雷如果你能示个弱，我或许会考虑捞你上来。如果你拒绝，我不介意等你死了，再捞你上来。说到底，我还是只想要一具尸体。

空呃…多…咕…

空喝了不少水进肚子里，他不停地扑腾，就是不一口气说完。他撑不住了，逐渐没了力气。

　　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解脱…

　　他忽然觉得，有点造化弄人了。

　　多托雷的耐心并不多，但他不介意欣赏别人的死亡。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望着溺水挣扎的小家伙。想着，要用多久，这样脆弱的生命会结束。

　　就在他以为空会嘴硬到底时，有人从他身边跑过，跳入了水中。

　　那人把空从水中救起带上了岸，见空没有醒。赶紧确认人活着么，确认还有呼吸，检查口鼻有无堵塞物后，立即进行心肺复苏术。

　　依旧没有反应，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进行了人工呼吸。

空咳咳！

空醒了，他吐出了一肚子的水，擦着嘴去看救了自己的是谁。

多托雷你是打算在在这里跟我交手么，魈。真有趣，明明这个人类是来杀你的。但是你却要救下他。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你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事的。

魈回过头，望着空。他垂下眼眸，重新看向了多托雷。

　　他不清楚空为什么会和愚人众的执行官【博士】呆一起，但这个人…还是不能让空跟他有所接触。你永远没办法猜到，他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更何况，他的危险系数可比雷电国崩和达达利亚还高。

毕竟，同为愚人众执行官。

　　如果，他要做出伤害空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的。

魈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多托雷哈哈，真是不理解你的做法。

魈一拳头打过去，多托雷退后几步躲开了。

多托雷恼羞成怒？承认这件事情很难吗？

魈…闭嘴。

。

　　多托雷并没有做过多的纠结，他走了。

　　留下他们两个在这里。

　　空跪坐在地上，抬起了头。

　　杀人凶手就在面前！只要…杀了他，就你替枫原万叶报仇了。

魈我送你回去吧。

魈蹲下来，把外套披他肩膀上。见空没有特别的想要去抗拒他这一举动，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哪怕是和自己说说话，都是被厌恶的。

　　空望着他，用力抓着他的手。

空不…不…我不想回去，哪里都好，带我走，魈。

魈…好。

魈把空带回了自己的家里，给他放了热水，准备了干净的衣服让他去洗个澡。

　　想着，钟离大人说过，空睡前一般都是要喝上一杯热牛奶的。就想去热牛奶，然而他是吸血鬼，根本不可能有牛奶在冰箱。

　　冰箱里，不是番茄饮料，就是小番茄。

　　他看了看，决定出去一趟。

　　空一时半会不会洗好，而且附近有小卖铺，不会用太久时间的。

　　这么一想，魈就出去了。

　　这种牛奶…应该会是空喜欢的吧？

　　他不确定，就不同品种的带回去一点。

回到家时，他看见钟离也在。

钟离魈，回来了啊。

钟离揉揉空的头，抱紧怀里掉眼泪的小家伙。

魈嗯，钟离大人，晚上好。

魈把东西都放好，然后坐在了他们两个的不远处。只要钟离发号施力，他会自我了结的。

　　又或者，空自己过来动手也没关系的。

钟离听空说，是你把他从水里救起来的。

魈点点头。

　　他本来只是路过，在看见空和多托雷在一块时，有点不放心就跟上去了。刚刚好看见空落入水中，而岸上的执行官根本没有想要出手的意思。

　　这个…要和钟离大人说吗？

　　他下意识看向了空，对方冲他摇摇头，大概是不想让钟离大人知道这些了。

　　好吧…

魈今天晚上我偶然看见他失足落水，就出手相救了。

钟离要和魈聊一聊，空识趣的去魈安排的屋子里去了。他太累了，倒床就睡，根本来不及多想什么事情。

　　空一走，钟离这才开口道。

钟离你应该知道他是想杀你的。

魈…嗯，我自然是明白的。

钟离既然知道，这般接触他…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你大可打电话通知我带他走的。

魈我知道…但是…他不愿意回去。

钟离……

钟离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

　　两边都是他养大的孩子，现在碰在一起，反倒是让他这个老父亲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了。

钟离你怎么想的？魈。若他真要为那个枫原万叶报仇，你要怎么做？

魈如果空要为枫原万叶报仇，那这条命…他拿去吧。只是…恐怕到时候就没办法再为钟离大人效力了。

钟离…这是你的选择吗？

魈大可选择远走高飞，彻彻底底的走。但他不愿，心里还是残留着那份属于人类的心。

　　钟离不会多说什么，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没有想要劝说他意思，只是无奈的又叹一口气。

　　这件事情…他不会干涉的，这是属于魈和空两个人的事情。

钟离到那时，我会来接你的。将你带去你的兄妹姐妹那，我想，你应该会很愿意葬在他们旁边。

魈多谢了，钟离大人。

钟离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魈呼出一口气，走向了空呆的房间。看着熟睡的人，他坐在了床边。把掉落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于他而言，空是很重要的要保护的弱小人类。

　　他大概…特算是看着空长大的吧。

　　真正派出保护空，也是在他成为血猎的时候。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有那么频繁而已。

　　他看着曾经的小孩子，如今成长了这么大了，还是有点复杂的感觉。

　　要说他跟有多熟？其实也没有多熟。

　　他们甚至真正意义上见过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更别说说上话了。

　　他只是为了完成钟离大人派出的任务，才跟着这个孩子。而那个时候，很不刚刚好的离开了一会，导致…他被神里绫人带走。

　　如果…

　　他那个时候，能够更快…更快一点的完成任务就好了。

　　曾经爱笑的小孩，已经不再微笑了。

　　看着看着，他就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空认出了他。

　　依靠着他身上的特殊香味。

　　【因为，我闻到了属于魈身上让人喜欢的气味。嗯…自然香，自然又清新的木质香。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那个时候，空跟组织里的其他人起了争执。他被人说了内奸，气不过把人打了一顿。

　　而后，魈也介入其中。

　　是的，他也把那些人套了个麻袋，打了一顿。

　　其实，只要不威胁生命，他没必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那样做的。

　　可是…

　　他没忍住，不想看见空被人那样说。

　　这个孩子很好，不应该遭受这些。世事难料，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

　　【我跟吸血鬼认识的这件事情，遭到了同伴的质疑。他让最好离吸血鬼远点，被其他人知道的话…】

　　【最近关于内奸的事情很多，大家都在议论。这个时候，我跟吸血鬼的事情再爆出来，我可能会被认为是内奸了。】

　　【可是我问心无愧，没做过的事情怕什么。吸血鬼又不是全部都是坏蛋，就算是再怎么痛恨吸血鬼，也不应该一概而论。】

　　从空跟他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就一个注意到…而不是丝毫不在意的…

　　为什么他不能够做的再好一点…

　　魈越想心情越不好。

　　他就应该注意到这一点的…

　　他甚至，都没有跟钟离大人报备清楚。

　　而现在，若是空真要杀他。

　　那就来吧，他不会动手的。因为，他想要弥补。

　　【谢谢你，保护我，魈。】

　　以后…

　　不能再保护你了，空。你要…照顾好自己，最好离愚人众的执行官都远一点。不过，如果他死了，钟离大人应该会接手保护了。

　　有钟离大人在，魈不担心什么。

　　魈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