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巧巧话音落下,目光又转向另一边——那正与文无期针锋相对的卷毛男人。
那人看着不像是中原人似的,一头碎碎的小卷毛,也不是纯黑的发色,泛着黄,个头倒是高,也壮。
他坐在窗边,一条腿搭在凳上,手里转着一把短刀,刀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那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随着他手腕的转动,红绳末端的小铜铃发出极轻的叮当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不耐烦的节拍。
不用她发问,那人就开口了:
“哈哈,婶子,你说得对,他那名字实在不够吉利。我的名字就好听多了,花辞树。”
他说完,还冲毕巧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坦荡得近乎莽撞,仿佛方才刀光一闪的冷厉只是旁人的错觉。
“好听吗?”
毕巧巧本该觉得危险,可一想到这些男人都是来攀附她女儿的,她又底气十足起来,甚至生出怒意,竟然敢吓唬我!
她故意扎心道:“我倒觉得你俩的名字挺像的,花辞树,花离开树,不就死了吗?他是无期,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半斤八两吧。”
花辞树被噎住,手里转着的短刀猛地一顿,铜铃戛然而止。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出话来,只好悻悻地将刀收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文无期则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冷笑,那笑声从鼻腔里哼出来。
元仲辛只能来圆场:“婶子,他俩和窈娘不熟,我们才是窈娘一家人。我叫元仲辛,他叫薛映,那边的叫韦原。”
他说这话时,语气放得温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像是生怕毕巧巧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然而没想到一句话下来,惹得毕巧巧更加提防,不冷不热地哦了声。
拖得极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怀疑与疏离,仿佛元仲辛方才那番话非但没能打消她的疑虑,反而让她更加警惕起来。
“那婶子还记得我叫什么?”
毕巧巧听到声音,转头又看见了那张艳若桃李的脸。
付青鱼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底绣银纹的袍子,指尖捻着一缕垂落的发丝,似笑非笑地看着毕巧巧。
毕巧巧一时有些出神:“付……付……”
“付沉鱼?”
毕巧巧点头,肯定自己:“付沉鱼,沉鱼落雁,你这名字倒是恰如其分。你这张连若生在女娃娃身上,那可真是了不得。生在你身上嘛,就得端庄些,别妖里妖气的。”
付青鱼笑意收敛,咬牙切齿。
众人神色各异,作壁上观的南枝终于开口:
“你若无事,便去瞧瞧姐姐,她会高兴的。”
“我才不去!”
毕巧巧脸色大变,见朱曼娘一次就短命一次,“她找的那些男人,每个都能把我气死。”
她一边说,还一边用目光扫视在场的男人,好像在说,你们这些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目光从花辞树身上掠过,花辞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掠过文无期,文无期依旧望着窗外,纹丝不动;掠过薛映,薛映面无表情地回视;掠过韦原,韦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最后掠过元仲辛,元仲辛无奈地笑了笑,摊了摊手。
直到瞧见王宽,王宽手边有一盏热茶,待她看过去,主动递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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