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朕的眼皮子底下,每天都会发生这样的趣事?”
草草建立起来的皇宫远不如大宋皇宫巍峨,可皇位上玄衣龙袍的皇帝谈笑间暗藏刀剑。
殿中烛火被夜风带得微微一摇,映得他眉目愈发高深。
李承鄞面上带着几分闲散笑意,可眼底却没有半分,只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不知埋着多少旧事与杀机。
“倒是朕每日困在这皇宫里,成了看不见天下的笼中鸟了。”
瑞雅站在阶下,听见这话,心头一紧。
她直觉此时该说些什么万岁英明天下共主的好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刻意,便只张了张嘴,不知怎么说的自然不做作。
李承鄞抬头看她一眼,叹口气,忠心归忠心,可也只剩下忠心可以称道了。
只要在故作阴沉吓唬了臣子后,他主动说起另一件事:
“那白烨为了朱曼娘,将奶娘赶回老家,所图不小啊,如今得到的一切,竟还不能让他满足。找人跟上去,小心瞧瞧那奶娘的祖籍在哪……”
闻言,瑞雅眼睛一亮:“是要帮曼娘,把那老嬷嬷给做掉吗!”
李承鄞半张着嘴,僵硬地固定住,目光空洞地落在瑞雅亮晶晶的脸上,她的表情太过明显,让他想装看不懂都不能——
陛下真是体恤臣子,愿意帮臣子出头呢!
所以,他现在坦白自己另有图谋,反倒成了不体恤下属的昏君了吗?
李承鄞被架在火上烤,看了瑞雅几眼,委婉地表示自己不吃这一套:
“别把臣子的家事和朝堂上的正事混为一谈,身为天子,怎么会随意插手臣子的家事?”
他说完,自己先顿了一顿。
偷偷听些八卦,除外。
再利用这些八卦做些利己的事情,除外。
李承鄞在心里一条条地除外,对迟钝的瑞雅只能坦白:“学武是要钱的,尤其是白烨这样好的身手。他在军中练兵时,你可曾看过他的手段?
那枪法,分明是军中横扫千军的枪法,若无从小到大的苦功,还有严师高教,达不到今日的水准。
不管是武功枪法,还是兵书军阵,除了世家,一般人根本没有接触的天梯。他练兵时,虽然有所收敛,不肯露出真正的本事,可那些粗浅的军阵也不是民间之人能懂的。”
瑞雅终于听明白:“那白烨的身家来历不清白!”
李承鄞点头:“不错。”
瑞雅:“狗男人,骗了曼娘!天下乌鸦一般黑!”
李承鄞:“……”
他张张嘴,看着唯一的心腹大将,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
李承鄞今日批阅奏章到深夜,额角本就有些发胀,此刻被瑞雅一句话堵得连气都顺不过来。
瑞雅却还站得笔直,腰背挺得像一株刚抽条的小白杨,眼里满是替朱曼娘抱不平的义愤。
罢了罢了,脑子不好使,他还能怎么办,只能把她给原谅。
“让人跟踪常嬷嬷,找到白烨的来历身份。”
将来未必不能成为掌控朱曼娘的把柄。
再者,若真有异,也能趁机除掉一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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