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鄞愣了一下,什么女人?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张面孔,却无一能对号入座。
尚未回神,一道锋锐之声从背后传来,撕裂了风雪,电闪雷鸣一般。
他来不及反应,只下意识把身体往左偏移。
紧接着,剧痛席卷而来。
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毕巧巧呆呆地看着被一箭射中的李承鄞。他伏倒在雪地里,后背衣料被鲜血浸透,在雪地里红得刺眼。
她又迟滞地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埋伏在树梢上的南枝。
没来由的,庄学究那番话在她耳边回荡。
【你会遇到一个女人,她伤你很深。】
哇哦,那女人竟然是她女儿啊!
毕巧巧又看看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李承鄞,忍不住感慨:“还真是伤得很深啊。”1
伤的好!
啪。
南枝轻飘飘落地,在树下的雪堆落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她一身白衣,方才正好融入雪色中。
“远远瞧见有人来,就赶回来了。”
南枝走到李承鄞身边伏下身子,两指搭在他的腕间,摸了摸脉搏和气息:“真是走运,正好让他避开了心脏。”
庄学究微微颔首,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人身上,确是有些运势的。紫微星动,隐有龙吟之声,绝非池中之物。”
“我是说,我幸运。”
南枝毫不客气地出声反驳,她单手托着李承鄞的后腰,将他稳稳地翻了个身:“还好没杀了他。我姐不是才投靠了他吗?他还没被榨干价值,怎么能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群龙无首,顶多是便宜了京城里那些正在夺嫡的皇亲国戚,让他们兵不血刃地少了一个劲敌。
可对她而言,却没有多少实质性的益处。
她原本也没想往死穴上射箭,那一箭留了三分余地。只是一看这人的背影,杀意便莫名地翻涌上来,让她想下死手。
南枝粗手粗脚地按住他胸口的伤处,用力压住还在渗血的布料,等血微微止住又撒上一层千金散。
“真是长得欠揍。”
这张脸即便在剧痛中依旧紧绷着,反倒 透出几分隐忍的俊秀。
毕巧巧站在一旁,看着南枝利落地处理李承鄞伤口,又看了看四周幽深寂静的树林,心里直打鼓。
她搓着冻僵的双手,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他带了好多人来,现在该怎么办啊?他在这伤了,不得弄死我们啊?尤其是那个女将军,可心狠手辣了!”
“怕什么,等会儿他还得谢谢咱们呢。”
南枝直起身,左右打量了一番地形,指着山后方向,“这座山后面有条小路,我和老师可以先走。”
毕巧巧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南枝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你演技最好,最自然,最妥帖。尤其是演狗腿子的时候,根本没人会怀疑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会冒着生命危险撒弥天大谎。”
毕巧巧嘴角狠狠抽了抽。
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怎么到了女儿嘴里,就成了专门用来演戏的工具人?
“富贵险中求。”南枝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毕巧巧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放心,我会派人在暗处保护你。如果那些人敢动手,我的人就会立刻给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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