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学究听到“娶妻”二字,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用一种古怪而复杂的眼神看了王博一眼。
耳畔,那场烧了半宿的大火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几截焦黑的梁柱还在燃烧,偶尔发出薪柴被烧断的“劈啪”声。
夜风拂过,卷起地上的灰烬,扑在两人的衣摆上。
庄学究望着眼前跳动的残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王博,孩子并非是受父母支配的附庸。”
“你怪他一时冲动,不顾你这个父亲的想法,舍弃了你给他铺好的康庄大道。可促使他这样选的,恰恰是你自己。”
王博的胡子猛地颤了颤,张了张嘴,却一时没有开口。
庄学究转过头,继续说道:“他从小,你教他的都是些什么?是济世之论。你告诉他民间疾苦,该如何渡人渡世;你教他君子之道,要坦诚待人,不说谎话,无愧于心。”
“所以,他长成了现在这般宁折勿弯的性子。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学业功名在他眼中,不过都是济世救人的过程罢了。如今陆观年把一条能直接让他去救世的路摆在面前,他又怎么能不心动呢?”
燃烧的薪火映在王博的眼中,明明灭灭,闪烁不定。
王博沉默了许久,才咬着牙低声反驳:“他分不清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他还是个孩子,如果什么都分得清,什么都做得对,那还是孩子吗?”
庄学究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宽慰劝道:“让他去做吧。反正有,有你这个当爹的,给他托底。”
王博抬眼望着他,紧绷的嘴角忽然扯出一声轻笑:“怎么,你这个当老师的就不管了?”
“嗐,你只有他一个儿子,可我又不止他一个徒弟。”
庄学究摆了摆手,缓缓转过身,踱步走向夜色深处。他背对着王博,声音悠然地飘来:
“我那关门弟子还等着给我养老呢,那我自然要给她托底。走了,走了。”
王博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扬声问道:“明日来府上,请你喝酒?”
庄学究的脚步微微一顿,显然有些心动,但最终还是狠心拒绝了:
“不了,我明儿就跟徒弟走了。在京城待了太久,该出去游历了。”
王博满怀惆怅地望着庄学究的背影彻底融入黑暗。
他再次转过头,看向眼前那座已经烧成焦炭的兖王府,眉头紧锁,思虑着明日该如何向官家处置这满地狼藉。
不知不觉间,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熹微的晨光。
就在这时,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嚎声。一伙人从晨雾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是兖王夫妇拉扯着邕王夫妇。身后,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正压阵看守。
兖王夫妇望着化作废墟的王府,怒火中烧,眼含热泪,指着邕王破口大骂:
“邕王你这个混账!你耍阴招烧我王府!”
邕王夫妇则紧紧抱着死不瞑目的女儿尸体,伤心欲绝,涕泗横流,毫不示弱地反击:
“兖王,你个老东西!分明是你栽赃嫁祸,焚毁通敌的证据,害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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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太有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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