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汴京,天光澄澈,万里无云。
郊外的马球场上热闹非凡,放眼望去,看台四周彩棚连绵,旌旗招展,往来穿梭的公子小姐们皆是一身英姿飒爽的骑装打扮。
南枝望着这赏心悦目的场景,跟着平宁郡主的嬷嬷,往看台前排走去。
远远望去,平宁郡主所在的区域早已是另一番光景,周遭簇拥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一等公爵的女眷,珠翠环绕,锦衣华服,真真是富贵无匹,
王若弗站在不远处,瞧见那阵仗,眼睛都直了,只觉那边连空气里都透着股高不可攀的矜贵气。
她心里盘算着,若是能让如兰过去沾沾光,哪怕只是在那些贵人身边站一站,也是见了大世面。
“如兰,你且过去……”
王若弗刚压低声音开了个头,话还没落音,如兰便像只脱了缰的小马驹,趁着王若弗转头的间隙,撒丫子就往人群里钻,不过两息功夫,连个衣角都找不见了。
“这孩子,真是……”
王若弗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尴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南枝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期盼。
南枝却像是没瞧见她的暗示,微微垂了垂眼帘,也拒绝了嬷嬷的邀请:
“郡主那边贵人太多,我一个无品无阶的商女,过去也是格格不入,还是别去惹人厌了。”
出乎王若弗的意料,南枝竟也不想去。
引路的嬷嬷闻言,脸上堆起几分恰到好处的笑,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1
南枝这性子太清醒啦
“姑娘这话可是妄自菲薄了。郡主特意嘱咐奴婢来请您,那是娘娘对您的看重,想趁着今日这热闹场合,把您介绍给那些贵人瞧瞧呢。”
南枝抬眼,目光越过重重人影,往那最尊贵的位置上瞥了一眼,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哦,原来是,原来是兖王妃、邕王妃,还有几位世子夫人们都在。”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嬷嬷耳朵里,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嬷嬷被南枝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南枝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今朝堂之上,兖王与邕王为了那把龙椅,手段越发激烈,两家当面锣对面鼓地干起来,早已是水火不容。
两个王爷做什么都要争,连带着两位王妃也要争,争朝政,争财力,甚至连汴京城里的商号铺子都不放过。
前几日,这两位王妃还轮番派人来千金堂,比着出价想要收购,言语间暗藏机锋,逼着她站队。南枝自然没有答应,只凭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在两方势力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可今日若是真跟着嬷嬷过去了,两边必定要她当场表态。她一个平头百姓,不管站哪一队,都会遭受另一方的猛烈报复。
就算她曾被曹皇后和几位后妃当众夸赞过,明面上的麻烦或许能躲过,可暗地里的刀子,谁又能防得住?
争储的关键时候,被祭天的炮灰不胜枚举,她可不想做那个出头的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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