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宽耳膜深处骤然掀起一阵剧烈的震荡,仿佛有人在他脑海最深处重重敲了一记闷钟。
刹那间,周遭的杂音如潮水般退去,脑海中唯有尖锐的笛声长鸣不绝。视线中,陆观年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庞竟扭曲变形,化作了一张妄言鬼脸。1
王宽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了吗?
“师妹和谁谈恋爱?”
陆观年头一回见王宽这般不君子的模样,原本端肃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年迈的心里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恶趣味。
“就是三斋的付青鱼啊。付青鱼受了伤,被你师妹养在外面的寨子里。不仅简直连城的千金散能随便用,还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短短这几日,眼瞧着气色也好了,人好像也胖了点。”
王宽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他聪慧无双的师妹,怎么会……竟然也会被男色蒙蔽?
他恍恍惚惚如坠梦中,张嘴问出的,竟都是些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傻话:
“谁……包养了付青鱼?”
是谁,他都不相信是她师妹。
可陆观年言之凿凿,那语气里的笃定,又容不得他有半分侥幸。
“你,你冷静一点。”
元仲辛见状,赶紧凑上前去,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等休沐的时候去看看,万一是个误会呢?”
“啪!”
一声脆响,韦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一跳。他更是抬腿踩在凳子上,指着门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作为曾被付青鱼用男扮女装的美色狠狠坑害过的人,韦原此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简直怒火中烧,怒发冲冠:
“好个付青鱼!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先欺骗了我的感情,如今又去欺骗我师妹的!此等登徒子,人人得而诛之!”
半昏沉的王宽听到这话,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条件反射地纠正他:“……是我师妹。”
韦原一噎,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先把咱师妹从付青鱼的火坑里拉出来再说!”
说完,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陆观年:“掌院,我们训练这么久了,也是时候休沐了吧?我们是你的学生,不是你养的骡子!我们现在要出去做更重要的事情!有关良家妇女后半辈子的大事!”
陆观年一顿,此前他确实没想到,朱窈娘和付青鱼的事情能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他目光扫过七斋众人,最后落在了没说话的元仲辛身上。
元仲辛虽未开口,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跃跃欲试的眼神里满是算计,正悄悄给韦原拱火,非得达成目的不可。
陆观年思前想后,权衡了一番利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也好。等明天课程结束,就给你们放两天假。”
“多谢掌院!”韦原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嘴角咧到了耳根。
“嘶——”元仲辛在他背后悄悄伸出手,对着他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拧。韦原立刻龇牙咧嘴,强行将那股子狂喜压了下去,努力保持着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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