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低着头:“我就是觉得……庄学究愿意拿出时间来教我们,我多听听,也没有什么损失啊。”
如兰听闻此言,斜睨了墨兰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就你能装。没听庄学究说,做人不要太贪,只会害了自己。你不会没有自觉,不知道这话是说给你听的吧?”1
“贪?”
墨兰猛地回头看向如兰,目光如刀,直直地刺了过去。
如兰被墨兰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盯着墨兰睁圆的眼睛,这才惊觉,墨兰这双眼睛,竟和父亲盛纮生得如此相像。
这一怕,如兰原本准备好的刻薄话竟全堵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什么是贪?”
墨兰从上课开始便憋着一口不甘,如今终于将情绪发泄出来,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铿锵,“求非己之物是贪,可谁又知道,那不是我的东西!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南枝一直走在前头,听到这话,停下脚步转过头。她望着已经野心燎原的墨兰,眼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下一刻,她若有所觉地看向竹林后。
一道身影闪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孔嬷嬷慌慌张张地离开,一时竟忘了自己住的客院在哪里。她顺着抄手游廊走着,脚下的步子有些虚浮。
像,太像了。
那朱窈娘据理力争的模样,和宫里的荣贵妃像了个十成十。
孔嬷嬷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那个深不见底的紫禁城。
【曹氏可以不争不抢,因为她已经站在这后宫最高处,可我却要又争又抢。我若不争,怎么坐到如今的位置,怎么让皇后也得避我锋芒?
怎么让荣家,因我一人,得道升天?】
宫中危险,是把女人困在里头的斗兽场。
不管愿意不愿意,只要想活,都要争。哪怕是坐在最上头的皇后,也得争,也得排除异己。
世俗对有野心、有手段的女人,总是带着恶意的批判,说她们是丑陋的、恶毒的。要她们争,又要她们真善美。
一旦露出一点心机,就会被嫌恶、被抛弃。
可荣贵妃不怕。
孔嬷嬷那时还是个裁造院的女官,哪怕已经领了官职,也不过是宫斗里的炮灰。
那年,她被人算计,损坏了册封荣妃为贵妃用的褕翟礼服,险些连累了册封的吉日,被司天监抓住把柄。
荣贵妃没有多罚她,只让她修好了事。
【罚你又有什么用,不过趁了那些人的意,让宫人和官家以为我是个嚣张恶毒的女人。我的脑子,可比那张妼晗好用多了。】1
称心如意的称吧?
【她们要我把你打死,我偏要你好好活着,活得安生富贵,让那些人都看看,我荣绮云的人,是能和我一荣俱荣的。】
自此,孔嬷嬷成了荣贵妃的人。
她不在荣贵妃面前伺候,而是在裁造院为荣贵妃督造最华美的衣袍,在后苑造作所搜罗,为荣贵妃献上最精美的首饰。
等她到了年纪,荣贵妃又将她放出了宫。
宫外的贵妇女眷,一样是荣贵妃想要拉拢的人。
她是荣贵妃潜移默化的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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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荣贵妃的心结,知道荣贵妃夜半的痛苦。如果,这真的是那个孩子……那便是天大的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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