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学塾里沉闷的空气。
却有人反驳了这句为人处世的真理。
孔嬷嬷闻言不由抬眼,目光落向那胆敢反驳的女学生。
这就是那个朱窈娘,京中顶顶有名的千金堂老板。
孔嬷嬷望着那姑娘张扬明艳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不由上前两步,想将那张脸看得更清楚些。
“自己到底有多少本事,能趟下多深的水,不亲自去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人的潜力都是压榨出来的。”
南枝面对庄学究,振振有词道:“就像小马过河,实践才能出真知嘛。”
庄学究习惯了南枝和他辩论,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当即反问:“照你所说,岂不是要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南枝毫不犹豫地点头:“正该如此啊!有些事,自己不去撞一次,又怎么能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她微微扬起下巴:“就像这科举,天底下万万书生蜂拥而至,宛若鲤鱼跃龙门。可能考上的又有几个?其中又有多少明知自己或许考不上,却还要去撞一撞运气的?”
南枝直视着庄学究的眼睛,问道:“老师,如这样的人,你也要劝他们,别去撞运气了吗?”
庄学究还以为自己能辩赢一次呢,没想到又被这小丫头框进去了。
他怎么可能会去劝人别浪费银子去科考了?每年都有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事情,这万一就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这一辈子就腾跃而起了。
这样的机会,拿多少东西去赌都可以。
“你这是偷换概念。”
庄学究愤愤道:“我说的,不仅是人生抉择的大事,还有日常生活中的小事。
一直苛责自己去掐尖冒头,没有自知之明,是很容易出大事的。”
如兰听了这话,立刻转头看向墨兰,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的神色已经足够生动。
整个盛府,最掐尖冒头的不就是她吗?这话,和说给墨兰听的也没区别了。
明兰向来守拙,一直不动声色地坐着,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低垂,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墨兰双手紧握,肩膀绷直。好像只要再来点压力,她就会不堪受辱地拿着书包离开。
“老师说的也有道理。”
南枝忽然话锋一转,赞同了庄学究的话。
墨兰盯着南枝的后脑勺,眼中满是茫然又痛苦的神色。
所有人都说她不该争,所有人都说她贪婪。
“可是,如果能找到自己该争的地方,往最高处挤,那就是寻到了毕生志向了。”
南枝若有所指道:“在池塘里再扑腾,也不能成为海里的大鱼。”
庄学究思索着望向她:“你这话,倒好像有什么深意啊。”
南枝知道庄学究并不想给这么多盛家姑娘单独开课。
盛家的两个公子和齐衡,才是他正经教导去参加这次科举的学生。这些盛家姑娘不过是添头,男子们上课的时候,顺便听听,能学多少算多少罢了。已经教导五六年,对这些闺秀来说够用了。
可墨兰每日还拿着诗集,虽然如兰不想学,明兰也不擅长——只要有一个学生还想学,庄学究就可以开个小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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