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朱窈娘159（会员加更）

荣绮云生子时，动静大到惊动了司天监。那司天监文绉绉胡扯的话，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几个词——

“帝星破云，光耀九霄，天命所归”。

那一夜，荣绮云的孩子被歹人劫走，当夜尸首就找了回来。兖王、邕王多少个宗室出手，她曹家手上也未必是干干净净的。

哪怕那孩子是个女娃娃，也不成！

哪怕不是为了她自己的后位，为了曹家满门的荣华富贵……也绝不允许这等祸胎活在世上！

曹皇后的心思在几息之后沉入晦暗的深渊。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中已是无波无澜，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将那画像随手扔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训斥：

“你这孩子，一点点捕风捉影的事情，也值得你大惊小怪地来和我说。”

平宁郡主脸有点红，却忍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急切地开口：“万一是那陈氏——”

“陈氏”两个字还未落地，曹皇后猛地抬眼，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般射向平宁郡主。

那目光狠辣至极，没有丝毫身为养母的温情，只有被触及逆鳞后的阴冷，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曹皇后永远记得，赵祯是如何因为陈氏之事迁怒于她的。

前厅官还传出了“曹氏无颜”的话，说她相貌平庸，不配为后。新婚之夜，赵祯连盖头都不愿掀，将她一个人冷冷地丢在喜房里。那份难堪与屈辱，像是烙铁一样烫在她的骨血里，十几年了，依旧痛彻心扉。

是赵祯自己无能！

他想要的人护不住，只能屈从于大臣的意思，迎娶她这个“无颜”的女人做皇后。凭什么冲她发火？凭什么将满腔的怨气都撒在她身上？

难道她被冠上“无颜，所以不会危害社稷”的名声，就很欢喜了么！

若非官家无能，若非朝堂上那些老顽固以死相逼，她这个出身将门的皇后，又怎会被一个泥瓦匠的女儿、一个舞女踩在脚下羞辱！

曹皇后握着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她死死盯着平宁郡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将这十几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怨毒全都倾泻出来。

崇徽殿内，门窗紧闭，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

可平宁郡主依旧觉得后背冷风涔涔，像是有一层化不开的寒霜贴在脊骨上。

或许她该听丈夫的。

她不过是皇后的养女，又不是亲生女儿。

说这些会得罪人、会触怒天威的秘密，却不被怪罪，明显不是她这个养女该有的权利。

她还是越界了。

可她也是真正把皇后当做母亲和靠山的。

当年她失去双亲，孤苦无依地被接入宫中，是曹皇后给了她庇护，给了她平宁郡主的尊荣。

“母后，我是担心这件事会对你有影响。”

平宁郡主的目光很诚恳，没有半分虚假。

曹皇后眼底的阴鸷瞬间散去，望着平宁郡主，终于露出了几分属于长辈的无奈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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