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巧巧奉承南枝久了,好话是张口就来:
“哎哟我的好姑娘,你瞧瞧这玉,这哪里是老气?这绿得像财神老爷头上的金镶玉,分明是福瑞之兆!你瞧这雕工,这缠枝莲纹,一朵连着一朵,寓意着连绵不绝的福气,这水头,透亮得能照见人影,比那县里太爷夫人戴的还要强上三分!这分量,沉甸甸的,戴在脖子上,怕是能压住一整个庄子的风水!
五姑娘脖子上戴的这哪里是玉坠,这分明是把一个庄园都活戴脖子上了啊!真是泼天的富贵!”
如兰听得眉眼弯弯,脸上全是笑。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过她呢,哪怕是她的玉坠呢。夸她的玉坠,也就是夸她眼光好。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玉坠,指尖在那缠枝莲纹上轻轻滑过,语气软了下来:“哎呀婶子,既然你喜欢,那就送给你了!”
如兰心血来潮,一把将玉坠扯下来塞进了毕巧巧的怀里。
毕巧巧简直受宠若惊,不可置信地盯着这玉坠,双手捧着。她说几句好话就能得这样好的玉坠?
这富庶人家的钱,这么好赚?
其实如兰一时兴起将那玉坠给出去后,心里就开始滴血般后悔了。
那可是她趁着父亲高兴,在私库里踮着脚尖、翻来覆去挑选了半天的好东西。那玉质温润,触手生温,她本打算挂在颈间,日日摩挲把玩,谁曾想自己还没稀罕几天,就这么白白送了出去?
可当着墨兰的面,她若是开口要回来,岂不显得她堂堂嫡女小家子气,出尔反尔?
她只得硬生生咽下这口闷气,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毕巧巧却是个会看眼色的,她想也不想就把玉坠死死握在手里,生怕如兰反悔似的,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缝,连连奉承道:“哎呦喂,五姑娘,你真是我见过最大方、最漂亮、最善良的好姑娘了!
我记得窈娘跟庄学究学过那什么礼记,说‘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姑娘这般胸襟,将来必定是有大福报的!”
如兰被这连珠炮似的甜言蜜语哄得一愣一愣的,原本到了嘴边的反悔话,硬是被堵了回去。
她只得干笑两声,强撑着面子抬起头说:“这,这没什么的。父亲私库里还有好多宝贝,我改天再去挑其他的便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扬起下巴,用眼角挑衅地瞥向对面的墨兰。
墨兰看着如兰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又气又慌,捏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却偏偏找不出话来反驳。
明兰坐在下首,对这场闹剧没什么反应。
反正谁的娘受宠,也不会是她的娘;谁得利谁被补偿,也不会是她这个没娘的孩子。
她垂着头,麻木地把鱼肉塞进嘴里,味同嚼蜡。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毕巧巧把才得的玉坠子,竟转身塞进了朱窈娘的手里。
不仅动作殷勤,表情也透着股讨好,简直像老奴伺候主子一般。
明兰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怎么能这么想窈娘和毕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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