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沉吟了片刻:“这话倒也是,临时换演员,前后戏份就有点断层,容易穿帮。”
朱康顺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等我们到了京城,你在盛家住着,我就在外面照顾爹娘,绝不让家里人拖你后腿。我去码头扛包,去街上卖鸡蛋,去酒楼里洗盘子,什么活我都能干!”
南枝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视线一转,看向毕巧巧:“哥哥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您觉得呢?”
朱康顺是毕巧巧的亲儿子,娘当然能做儿子的主。
毕巧巧闻言,认真地权衡利弊:“也是,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朱康顺满怀期待地看着毕巧巧,以为亲娘终于要大发慈悲,留他在身边尽孝了。
可毕巧巧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卖给一个村长的傻闺女也太不值钱了。等我这一路上好好调教调教他,把他身上的毛病都磨平了,或许到了京城里,也能寻个招赘婿的好人家呢。到那时,那不就能卖个更好的价钱了吗?”
朱康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坠冰窟,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合着他折腾了半天,可能还得被当成货物一样卖出去。
“行了,既然事情都商量好了,那就散了吧。”
朱曼娘背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屋子。
毕巧巧虽然贪生怕死、贪慕富贵,却是个风风火火的利落性子。见大事已定,她立刻撑起当家主母的派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去去去,别在这儿杵着了!这些鸡鸭带不走,今晚先宰几只吃了,免得浪费。
剩下的,儿子,你明天一早拿去集市上卖掉,再买点干粮和肉干——哦,对了,还得去医馆拿点治疗晕船的药。咱们去汴京多半要搭盛家的船,你妹妹第一次出远门,若是晕船吐得昏天黑地,那可怎么行?”
朱康顺跪在地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第一次出远门?
娘怕是忘了,这俩魔丸是怎么从汴京杀到扬州来堵住他们的。
“死老头子,你攥着那口破铁锅干嘛?还真当它是传家宝供着啊?”
毕巧巧双手叉腰:“上京的路那么远,锅碗瓢盆你拿着干嘛?到了京城什么买不到,你不嫌累你就自己背着!”
院子里的声音嘈杂得像是炸开了锅,敲敲打打的动静夹杂着毕巧巧颐指气使的骂声,从院子传进了屋里。
朱曼娘坐在床沿,慢吞吞地收拾着那个小包袱,把衣服叠好,又拆开,再叠,反反复复。
南枝实在看不过眼:“阿姐,你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朱曼娘叠衣服的动作猛地停住,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垂下目光,落在行李里那个小巧的木盒子上。
她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呼吸变得沉重而紊乱,终于握住盒子转头看向南枝:
“这个,送——不,是还给你。”
木盒递到眼前,南枝望着朱曼娘那用力到颤动的指尖,伸手接过。就在指尖触到木盒的瞬间,她觉察出朱曼娘紧绷着往回收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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