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宽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她:“师妹,你哥哥他……”
“师兄不必多说。”
南枝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是我的兄长,无论他如何,我都认。”
王宽沉默了,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得坐不住。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究竟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让南枝彻底看清这血缘背后的真相,又怕这个过程过于残酷,会伤了她的心。
“我只是担心你。”他最终只说出这一句,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心疼。
南枝转过头看他,见他眼底温柔而沉静。她轻声道:“我知道。”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随着马车的摇晃,任由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街市渐渐变成了连绵的田野,稻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几只归鸟掠过天际,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黄昏之下,整个村子显得格外宁静平和。
就在这时,一辆十分富贵的马车缓缓驶进村子,引起了村里小小的议论和关注。
毕巧巧今日用一筐鸡蛋换了几只肥硕的野兔,烤了兔腿,又做了一盆麻辣兔头,就等着自己的两个指望回来吃饭。
她正给坐在堂屋里的朱曼娘端茶倒水,一抬头,便发现门口停下了那辆豪华马车。
紧接着,一个穿着锦衣的小公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小公子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小女儿走了下来,手里还不忘提着小花包!
天爷啊!
毕巧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豪华大马车,这锦绣绸缎做的衣服,这气度,这派头,家里不是富商就是当官的啊!
她女儿真了不起,这么小就傍上大款了!
她一不留神,手一抖,茶水便从壶嘴里溢了出来,正好浇在朱曼娘的手背上。
“嘶——”朱曼娘被烫得一抽,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毕巧巧却顾不上这些,直直地往门口冲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窈娘啊,你可回来了!这位小公子是?”
朱曼娘站起身来整理衣服,幸而不是刚烧开的沸水。
王宽从下马车就开始观察朱家的院子,正巧把毕巧巧的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烫到了亲女儿都顾不得管,眼睛都快黏到他这身衣服上了。
先敬罗衣后敬人,师妹的娘把这句话表达得淋漓尽致。
眼见为实,王宽已经在心里给毕巧巧和朱家人定了性。娘不是好的,儿子不是好的,那爹必定也不是好的。
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这两个吃苦长大的女儿了。
南枝绕过毕巧巧,走到朱曼娘身边,拉起她微红的手,走到院中的水缸旁,舀了一瓢凉水,轻轻给她冲洗。
“这是我的师兄,王宽。”
南枝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已经认了城中庄学究做老师。”
朱曼娘一惊之下,反手握住了南枝的手。
她的心里情绪翻涌复杂,这么多天来,她忙忙碌碌地扩展人脉,可她的妹妹比她动作更快,已经有了两座大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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