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朱窈娘40

江风裹挟着浓重的水汽，吹得码头上悬挂的破旧酒旗猎猎作响。

“你这小娘子，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老子说了，这货要搬，就得加钱！不加钱，你就在这码头上等着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工头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指着面前一艘新来的商船破口大骂。

被他指着鼻子骂的，是个穿着富贵的小娘子。

在这往来船上做生意的人，大多穿着粗布短打，她却一身绫罗绸缎，外罩一件水绿色的轻纱披帛，发髻上斜插着一支赤金镶宝步摇。

最惹眼的是她脚上那双绣鞋，鞋面上竟密密匝匝地绣着一排细小的明珠，随着她焦急的踱步，那明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刘邦眯着眼睛打量，暗自盘算，就那一颗珠子，怕是都能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用度了。

小娘子咬着唇，声音发颤，眼眶已经急得泛红：“你……你不是说好了价钱吗？怎可临时加价……”

工头冷笑一声，用木棍在地上重重一杵：“老子心情不好，不想搬，怎么着？”

朱曼娘拨开人群，走到那小娘子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这位大哥。”

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方才听你说，谈好的价格又不作数了？”

工头见她是个年轻女子，又生得漂亮，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语气也软了几分：“是又怎样？你管得着吗？”

朱曼娘微微一笑：“我自然管不着。只是大哥，这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呢。你昨日说好的价钱，今日反悔，旁人会怎么想？怕不是要说，你这人，不讲信用。”

她说着，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又落回工头脸上：

“大哥，你在这码头上讨生活，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信誉，是口碑。你今日为了几文钱，砸了自己的招牌，往后还有谁敢找你搬货？”

工头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朱曼娘继续道：“更何况，这位小娘子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你欺负她，旁人只会说你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大哥，你在这码头上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贯钱，递到工头面前：

“这样吧，大哥，今日天气热，这些钱给兄弟们买些凉茶来喝，消消火气，和气才能生财啊。”

工头终于咬了咬牙，一把将钱抓在手里：“行！既然朱娘子开口了，老子就卖你个面子！兄弟们，搬货！”

众人一哄而散，码头上的争执就此平息。

那小娘子站在朱曼娘身后，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止住了。她上前一步，对着朱曼娘深深福了一礼，声音哽咽：

“多谢这位妹妹……若非妹妹出面，我今日……”

朱曼娘伸手扶住她，将她拉起来，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语气柔和下来：

“姐姐，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你不必谢我，往后咱们就是好姐妹了。我是住在宜黄村的朱曼娘，时常在这边走动。你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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