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刘邦啐了一口,他满脸鄙夷,两道浓眉拧成疙瘩:
“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不仅没有被朝廷惩处,反倒要成全他的真心,放他去和一个人浪迹天涯?”
他斜睨着朱曼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到底是把朝廷当做傻子,还是把百姓当做傻子?故意把罢官美化了,好叫琉璃夫人的牺牲和付出,都成了他高覃的垫脚石?”
朱曼娘愣在原地,被这番话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以为的绝世浪漫,在刘邦这番抽丝剥茧的剖析下,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那些话本子里写的“将军卸甲只为卿”,那些茶楼里传的“琉璃夫人倾尽家财助夫归隐”,此刻被刘邦一把扯下遮羞布,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算计。
可她又想了想,虽然有了些明悟,却在最后又坚定了想法。
她抿了抿唇,下颌微微绷起,眼底那点动摇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又倔强地亮了起来。
刘邦似乎看出她的执拗,双手背在身后,踱了两步。
“你好好想想。”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语气沉下来:“高覃离开家族,不管是真是假,家族绝对不会给他明面上的帮助。他唯有一条路——去投奔琉璃夫人,吃她的,用她的,还要踩在她身上成全自己的好名声。”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等他文名显了,琉璃夫人所做的好事,竟也有了他的一大半。他也成了个有功的天才,被朝廷重新征召回去,弃武从文,不用再去边疆卖命,简直是青云直上。”
“而琉璃夫人呢?”
刘邦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来:“她用她毕生挣来的银钱,用她的功劳,只给自己换来了一个诰命。在外人看来,是高覃给她挣来的诰命!”
他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朱曼娘,目光像刀子:“琉璃夫人是个大才之人,会军中阵法,会经商理财,更有发明创造的奇技。这样的奇女子,你也听过她无数遍小传,你可知道她的真实名姓?”
朱曼娘抿唇,诚实地摇摇头,她不知琉璃夫人的真名。
她听许多说书先生讲起过琉璃夫人,却没有一人说得出琉璃夫人的名字。他们说那是女子闺名,不好外传,所以没有流传下来。
“可高覃的姓名,清清楚楚!”
刘邦痛心疾首道:“属于琉璃夫人的呢?没名没姓,只剩下两个代号,一是她发明的琉璃,二是她作为高覃妻子的夫人身份!”1
老朱的马皇后也算吧?
他恨不得蹦高,手指戳到朱曼娘面前:“你学她,你到底想图什么啊!”
“你这个年纪,眼见都快要及笄了,你怎么还有时间听这样的故事呢!”
刘邦喋喋不休,一想起南枝做的那么多事情,事情都有条不紊地开始了,大业那也是指日可待了,偏偏他看中的这个,还在做梦。
“你学学你妹妹,你妹妹比你年纪还小着呢,都是吃一样饭喝一样水长大的,怎么你和你妹妹的差别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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