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朱窈娘20

扬州城的初夏，风里总裹着水汽与热闹的人气。

朱曼娘有一项入城必做的保留项目——去茶楼听琉璃夫人的传说。

其痴迷程度，在南枝看来，和某个喜欢听诗酒剑仙的痴人不相上下。1

“话说这琉璃夫人当年沦落秦淮河畔做歌姬，一曲《后庭花》唱得是肝肠寸断……”

说书先生折扇一敲，起了个头，南枝就听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她寻了个空当，抱着那盆刚换了土的茉莉花，猫着腰从茶楼后门溜了出去。

刘邦也深受其害，跟着一起悄无声息地溜走。他抽空瞥了一眼被南枝抱在怀里的朱元璋，心里泛起一阵小嫉妒——

好像看到旁人家的闺女更孝顺似的。

朱元璋敏锐地觉察到这位“老朋友”的想法，无声而骄傲地抬头挺胸，做朵最骄傲的小茉莉。

扬州城中热闹非凡，往来叫卖的客商步履匆匆，像南枝这般年纪的孩童反倒不多见。又见她怀里抱着盆昂首挺胸、生机勃勃的茉莉，显得颇为可爱，路人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小心地避开她。

南枝巡视一样从街头走到街尾，把扬州城的情况看了个大概。

朱元璋知道她手里有钱，这次进城一定要办大事。

刘邦却不知道，跟着地痞似的揣着手溜达，随口问道：“你在找什么？”

“看看这江南科举的兴盛程度。”

南枝指了指街上的店铺，“书铺、私塾，这一路走下来十几家，几乎家家爆满。”

刘邦在世时尚未有科举这样的选拔形式，如今一见只觉得十分繁闹。当今朝廷真是将天下英才都选拔入朝了。

朱元璋作为后世明主，似乎明白了南枝话里的深意：“南方的文学风气一向压过北方。”

晌午的日头太大，南枝寻到一处僻静而阴凉的巷子，在窗户底下站着乘凉。

“方才路过那私塾时，我听到几个学生在对朝政高谈阔论。”

闻言，刘邦回忆道：“有么？”

他方才也跟着溜达，只看到街上没有多少游手好闲的地痞。

哦，但颇有姿色的沽酒女郎倒有几个。那春花楼的舞娘跳的，似乎是外邦舞蹈，十分美艳张扬。

当然，那旁边带客的龟公，看着也是个清秀文弱的。

指头大的茉莉花转头面向刘邦，精准地找到了这个鬼魂所在的方向。

朱元璋呸了一声，看刘邦这副荡漾的样子，就知道这混蛋来人间是放风的。

南枝正沉浸在事业规划中无法自拔，自顾自把这两个开国皇帝的鬼魂当做临时谋士：

“那些书生言语中对江南考生的身份十分自豪，扬言当今科考中榜的南方籍贯进士，能占据天下进士的九成五之上。”

刘邦听到这里，终于回过神来，四处张望一下，没想到这里还是个文气汇聚的宝地。

这么一张望，或许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耳边有隐隐约约的琅琅读书声。

甚至——就是他头顶这窗户，他们随便找的乘凉地方，里头可能就有个不得了的大儒。

没有证据，全凭直觉。

“这些南方籍贯的进士们，最突出的就是江南、两浙、福建，甚至能占七成。”

朱曼娘在茶楼听琉璃夫人的传说，南枝却听到了临近包厢里的谈话。

如今想来，必定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才能对朝中之事知道得如此清楚。仿佛听着，有什么顾兄、盛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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