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朱窈娘10（会员加更）

“我没想让荣绮云出宫……我每天守着安寿，心里难受，她非要大着肚子在我面前显摆，还问旁的妃嫔，怀孕的时候吃什么，孩子的身体才康健。她阴阳怪气地说我，定是孕时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这才让安寿身体孱弱……我气不过，这才打了她一巴掌。”

赵祯握住张妼晗冰凉的手，他当初又何尝不是被荣美人的话气到了？

这宫中死了多少孩子！各个都有太医精心照看，难道都是因为孕时吃错了东西？1

荣美人出身低，没读过多少书，不知这话的严重，传到前朝又成了后宫乱事。

“她若要怨，就怨我吧。与你无关，与安寿也无关。”

赵祯轻声安抚着，将张妼晗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窗外，枯叶飘落，轻轻打在窗棂上。

秋雨连绵，一场秋雨一场寒。

入宫宣扬预言的天文官被罢官归乡，枉死的小公主被册封为怀淑帝姬，下葬安置。

没两月，张修媛之女安寿公主病故，宫中又操办了一场丧事。

荣美人和张修媛双双带病，后宫寂寂，直到年关才稍稍有些生气。

年关将近，村子里挨家挨户都贴上了红纸，偶尔有几声零星的爆竹响。

朱曼娘端着热汤上桌，满脸乖巧地对朱大说：“爹，我去割猪草的时候碰到了赤脚大夫，他说，喝羊奶能让身体康健，治疗痼疾。”

朱大接过粗瓷大碗，仰起头呼噜噜地往嘴里灌，喉咙里发出猪吃食般吞咽声。

“羊奶？那玩意儿金贵，咱们家哪来的闲钱？”

毕巧巧讥讽道：“你这样的贱皮子，也想喝羊奶？”

朱曼娘闻言，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她微微垂下眼帘，眼眶瞬间便红了，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伤心：“娘怎么会这样想？我哪里是为了自己，全都是为了哥哥啊。”

她转过身，故作伤心地看向正埋头喝汤的朱大，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爹，您看看这个家，全家的重担都压在您一个人身上，您腰上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来床。若是哥哥的身体能养好些，日后也能下地，为您分担一二不是？”

说到这，她顿了顿，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补充道：

“我打听过了，村头李奶奶家就有个刚生产的母羊，奶水足得很。我跟她买羊奶，一天只算一个鸡蛋罢了。”

在这穷乡僻壤，鸡蛋本就是逢年过节才舍得吃的稀罕物，可到底比不过那能补身子的羊奶金贵。

朱大停下喝汤的动作，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瘦得像只猴儿似的儿子朱康顺。

朱康顺正仰着脖子，一双眼睛里满是期待，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信誓旦旦地喊道：

“爹，我要喝羊奶！等我身体好了，我给你养老！”

朱大被儿子这句“养老”哄得心花怒放，当即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行吧，总得让老大身体好些，以后好撑门户。”

朱曼娘得了这话，立刻应了一声，麻利地起身去拿碗，又顺手从墙角的竹篓里摸了两个鸡蛋揣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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