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朱窈娘2

夜色深沉，宫灯在风中摇曳。将殿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赵祯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外头罩了件素色披风，连发冠都未曾戴好，只随意挽了个发髻。

他脸色不太好，铁青着问：“什么吉兆！”

司天监天文官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声音颤抖却难掩激动：

“臣观测到，紫微垣中，帝星破云而出，光耀九霄，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于九天之上。此乃天命所归，真龙降世之兆啊！”

赵祯霍然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声音微哑：“真龙降世？”

正巧，内侍张茂则从外头匆匆赶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这才低声说：

“官家，荣美人发动了。”

天文官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陛下，这正是真龙降世啊！”

赵祯也高兴起来，连忙往外走。

既然是真龙，那必定是皇子了。他子嗣单薄，此前宫中的皇子全都夭折，朝中屡屡上疏让他过继宗室子。

若他现在有了自己的皇子，还是天象所示的真龙，朝臣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茂则跟在赵祯身后，眼见赵祯往后宫走，赶紧出声提醒：“官家，荣美人有孕后总心事重重，夜不能寐。昨日得了您的允准去城外广济寺祈福祷告，遇上山雨，便没有下山，此刻还在寺中。”

赵祯脚步一顿，眉头紧锁：“在寺中发动了？那稳婆……”

张茂则躬身答道：“寺中早有准备，方才来传信的内侍也已经将宫中太医一并带了去，小皇子和娘娘必定安康。”

赵祯在殿中踱步两下，依旧想出宫去。

可朝上言官向来多事，皇帝夜半叩开宫门，又打开城门往广济寺去，恐怕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把他给淹了。哪怕皇儿再是吉人天相，落在言官嘴里，更成了让帝王犯错的罪过。

赵祯思量着，到底顿足，深吸一口气道：“你带人去瞧瞧，一有消息，立刻来通知我。”

张茂则领命，带着一小队内侍出宫。

与此同时，宫廷阴暗处步履耸动，消息纷纷传到各宫各院，甚至宫外王府。

曹皇后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端坐在紫檀木的妆案前，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素缎寝衣，并未挽髻，如墨的长发仅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着，大半倾泻在肩头。

“娘娘，是张内侍那边递来的话，荣美人在宫外发动了。”

贴身嬷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与慌乱：“司天监半夜叩门，惊动了半个皇城，说是真龙降世。官家也信了，认定就是荣美人肚子里的这一胎。”

曹皇后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面前那面打磨得极亮的铜镜。

镜中映出她的面容，她的年纪其实已经不算很小了，可或许是因为在这深宫之中从未生育过，她的面容看着依旧年轻，甚至透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我记得，荣美人和张修媛起了口角，官家又偏帮张修媛，荣美人动了胎气，这才嚷着出宫安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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