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145（会员加更）

谷元英沉默了。她低着头，看着地砖上倒映出的自己狼狈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半晌，她才哑声道：“……我以为，越是反其道而行，越不会引人怀疑。”

“结果适得其反。”南枝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也是你的气质实在突出，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谷元英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殿内的帷幔，带来远处御花园里隐约的梅花香气，与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王皇后便是在这个时候回过神的。

她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痛楚。

谷元英是她年少时最亲近的好友，是曾与她抵足而眠、许下誓言的姐妹。而如今，她们一个坐在凤座上母仪天下，一个却要千方百计取她性命。

“你们都退下吧。”王皇后挥了挥手，声音低沉而平静。

心腹宫女们无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殿内只剩下她们三人，以及地上那个被椅子扣住的女子。

王皇后慢慢走到谷元英面前，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对方，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叹：

“元英，你就这般恨我吗？”

谷元英抬起头，以极其狼狈的姿势仰望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可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卑微与惶恐，反而像是站在云端俯视众生一般，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恨你？”

她的声音沙哑，字字句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王皇后身形微微一晃，嘴唇翕动了片刻，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衬得这份沉默愈发沉重。

良久，王皇后转过身，背对着谷元英，声音恢复了属于皇后的威严与冰冷：“把她暂且关进宫中的暗室，没有本宫的旨意，谁也不许探视。”

岳芳蔼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侍卫上前将谷元英押走，两人身影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才猛地垂下了眼帘，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

可她分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冷的冷哼。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蔑视，仿佛在嘲笑她的怯懦与虚伪。

岳芳蔼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袖口的布料，指节泛白。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摆脱这道目光了。

那一夜，她在偏殿的客房里辗转反侧，听着更漏声声滴到天明。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灰蓝，再渐渐泛起鱼肚白，可她的心却始终沉在无尽的黑暗里。

次日清晨，她顶着黑眼圈和昏胀的脑袋，看见了精神头十足的李南枝。

李南枝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袄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通透，眉眼间不见半点昨夜的凌厉与疲惫，反而透着一股餍足后的红润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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