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一怔,觉察这是在一语双关,也望向他:“你准备好给我一个绝顶忧郁的眼神,让我永生难忘了?”
公孙鄞却对她露出了一双弯弯的笑眼:“见这大好河山,我实在忧郁不起来。或许,等某一日,陛下厌弃我,朝堂无我容身之所,我会忧郁地离开京城这个伤心之地。
但现在,我想问陛下一句话。”
南枝目光水一样在他脸上流动:“什么?”
公孙鄞声音也水一样柔下来:“若我依旧不能入仕,陛下还有别的位置留给我吗?”
南枝的目光倏然变成了一片汪洋,把公孙鄞稳稳地按坐回去:
“有的是呢,哪怕现下没有,也能专门给你定做一个。”
公孙鄞被压着坐回去,咫尺间望见她发间细碎的小金花,馥郁桂花一般可爱可喜。
金灿灿的小巧的桂花和着甘草水,一起点缀在雪白的米糕上,甜蜜的香气扑鼻而来。
南枝夹起一枚来配茶用:“不错,这就是你准备用在宫宴上的糕点?”
公孙鄞和南枝面对面坐着,桌上摆了琳琅满目的吃食,俞浅浅一定要南枝先吃她的:
“这叫广寒糕,寓意广寒高甲,科举高中,实在是个宴请的好名头。”
公孙鄞咬了一口,清甜的米香,并不甜腻,软糯精致。他点点头,戏谑地看向南枝:
“倒也合宜,谁让咱们陛下节俭,偏要把科举及第的琼林宴和帝后大婚的婚宴一起举办。”
南枝敷衍应道:“双喜临门,双喜临门!”
谁让国库实在空虚呢!
大胤皇帝们只知道怀疑儿子怀疑大臣,却也不曾把那些人抄家,偌大家产一并带回国库里啊!
俞浅浅旋身,自在熟练地往南枝腿上一坐,双手揽着南枝的脖子,娇俏地调侃南枝:
“可不止呢,不仅是婚宴,琼林宴,还是接待北厥来使的国宴。”
南枝理直气壮地抠门:“来的是拓跋铮,又不是旁的人。”
提起拓跋铮,公孙鄞也渐渐想起来了。
那个极度信神的大块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婺城时,死活跪在神女面前说要做信徒呢。
双手被缚,衣衫褴褛,面上带血的拓跋铮,在漫天黄沙中跪下去,又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上起身。
宫宴之上,丝竹声悦耳。广寒糕并其他酒水菜肴一并摆上,觥筹交错,颇有喜气。
拓跋铮妥帖地换上了中原的绸缎衣裳,把胡子剃了,做中原发髻,学中原礼仪,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也文明了不少,只是看向南枝的目光依旧炙热。
“神女在上,再没有比一统天下更适合您的位置了。”
拓跋铮感慨道:“只是侍奉您的人未免太少了些,这是对神女的轻辱!”
谢征神色一僵,大喜的日子,他不想破杀戒。
南枝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扬声道:“那便把将整个北厥都奉来,做我的信徒。”
谢征心中松快,崇拜又信赖地看向南枝,啊,这脑瓜子多圆润多灵光,怎么看怎么惹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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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感谢【孔雀花依】点亮的季度会员,专属加更三章,这是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