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山瞥了薛二一眼,恨铁不成钢:“姜还是老的辣,陆小子你还有的学。”
“姜是老的辣,可也不能老成风干姜。”
“我薛家上下一心,不如陆家十八个兄弟各怀鬼胎。”
“陆家人口多,只能如此。薛老爷子那方面不太行,一不小心就容易断子绝孙啊。”
“你好,你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不随母姓也不随父姓,偏随一个外人。”
……
南枝坐在中间,盘着夜明珠,时不时吃口菜,生怕一会儿苏暮雨的菜端上来,她胃口都没了。
两边的争吵都被她当成了耳旁风。
她视线飘啊飘,看到薛二终于回来,让人端上了长寿芫荽面,印着寿字的桂花糕,还有一份刻着寿字的蟹酿橙。
“我这孙子孝心可嘉,听闻我过寿,遍寻南安,找到了这样一个食神。”
薛山准备从这件事上找回场子:“老夫也不好吃独食,小二,你让那厨娘再多准备两份,给贵人和王县令。”
王县令显然是贵人的马前卒,也该讨好讨好。
南枝噎了下:“大可不必,别累着厨娘——”
“贵人客气,这是应该的。”薛山吩咐薛二:“还不快去。”
薛二犹犹豫豫地往厨房走,眼见薛山如此阿谀奉承,好像整个薛家都要仰仗这位贵客,他心生一计——
他是干不死薛山,但可以得罪贵客,让贵客干死薛山!
这么难吃的糕点,一口就能让贵客升天,不信贵客不生气!
想通之后,薛山拔腿就跑,比方才还快地端上同样的两份餐食,神情殷勤地盯着南枝:
“尤其是这糕点,惊为天人,贵客尝尝。”
南枝不敢尝不敢尝,扭头祸水东引:“还是寿星先动筷。”
薛山用受宠若惊的态度道谢,瞪了陆孟一眼,这才动筷吃了一口糕点。
只一小口,他方才还得意洋洋的神情突然变了。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复杂的口味?
薛山难以置信地看着剩下的糕点,先是甜,太甜了,一入口就糊住了整个口腔,接着是猪油的味道,升起来油腻腻地悬在上颚,像一块融不掉的薄膜。
当他以为一切终于结束时,余味又开始叛乱。一丝诡异的酸从舌根冲回来,不是果子的酸,也不是醋酸,倒像是金属在雨中缓慢锈蚀的滋味。
酸和甜勾结成一种矛盾的苦,黏腻腻地徘徊不去。
它不像食物,每一种味道都在大声叫卖自己,彼此踩踏,最终在喉咙深处筑起一道拒绝的墙。甜得谄媚,油得笨拙,酸得阴险,苦得毫无尊严——它们从未学会共处,只是在你的舌头上进行着一场无声而狼狈的械斗。
还在喉咙里打仗的时候,胃部就已经开始拒绝。
于是,薛山开始反胃。
他连忙端起长寿面来灌了一口面汤,哦,极为霸道的香菜味扑面而来,对于喉咙里的那堆东西来说宛若天降魔兵,更搅弄得七上八下。
薛山感觉自己天灵盖发凉,好像被某种外物强行从体内破开,凉嗖嗖的,魂都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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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感谢【零食大礼包啊】点亮的年度会员,专属加更五章,这是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