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默默深呼吸,努力压下起起伏伏的心和其中烦躁的情绪。
学子丁这嫌犯看起来还挺冷静的,难道她真是清白的?
兴武社学子甲说不定只是强装镇定呢,公堂对簿在即,要是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学子丁这机会也是她自己争取来的,今日也并未临阵脱逃,这场戏还有的看呢。
学子丙我倒觉得,此事细思之下疑点重重,未必真是她所为。还是看公堂如何决断吧。
兴武社学子甲这么说,你是相信她?你那天可能不在场吧?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不会有假,你可别被她骗了,我看事实就是—
季元启空口鉴凶挺熟练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插入那几个学子间的对话,那位正在“断案”的学子瞥了一眼不知从何冒出来的季大少爷,选择了默默走开。
季元启朝我无声地说了一句,隔了一段距离,我仔细辨认着他的口型,那是“别害怕,有我在”六个字。
学子甲桓媱来了!
一阵熙攘,桓媱在侍卫的带领下跨境公堂。她目光始终看着前方一点,即便是经过我的身边,视线也未曾偏移。
我看着那张因为伤势未愈而略显苍白的脸,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平静得异乎寻常。
兴武社师姐桓媱的伤势不轻,不论真凶是谁,她都算遭了那无妄之灾啊。
学子丁这也真下得去手,这就是花家风范?
受害者的出现点燃了围观者的愤怒,一时间蜚短流长。我更明白站在这里的已不仅仅是我,我不能退,也不能输。
书侍院长到—
书侍主审官到—
门外一前一后步入两个人,当首的自然是院长,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便是今日的主审官。
随着院长与主审官的出现,四周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耳中也得片刻清明。
主审官渊亲王请上坐,下官在这旁听席即可。
院长书院只论学礼,不论朝礼。我既是院长,堂下是我书院学子,理应到场听审。
院长但这主审的位置还得你来坐,你是大人,不能乱了规矩。
那官员听罢不再推辞,坐上主审高椅,拿捏好气势,举起了惊堂木。
但惊堂木尚未拍下,门外又是一阵通报。
书侍昭阳大公主到—
书侍宸王殿下到—
听到这两声唱报,公堂中的学子顿时都伸长了脖子朝外张望。可见想见识昭阳大公主风采之人不可胜数。
在主审官惊堂木久悬不落的诚惶诚恐中,大公主一袭红袍,宣望钧一袭玄衣,几乎同时踏入堂中。
主审官手里还握着惊堂木,却已急急下台行礼,言语间诚惶诚恐。
主审官公主殿下,宸王殿下,下官有礼了。
两位殿下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堂中却如悬剑,可怜了那位主审官一直站在原地,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最后还是院长给了他台阶,主审官如蒙大赦,立即就坡下驴,差人安顿两尊大佛就坐。
主审官再次提起惊堂木,但刚准备拍下,紧接着的下一刻,书侍的唱报声又响了起来。
这时我都不由得有些同情这位大人了,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今日庭审的气势已是去了大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