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日

曹小月好说好说，日后有什么事，我罩着你。

我打着哈哈回应，曹小月的性格倒是和季元启有些相似，应该很能玩到一处。

白蕊儿收拾完了就快睡吧，明日的早课可千万不能睡过了。

白蕊儿的话还没说完，曹小月的帘中就传来了沉沉的呼吸声。

我与白蕊儿忍不住低笑。今日，我们都经历了太多的事。白蕊儿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白蕊儿晚安了，落儿。

花芝落晚安。

女舍之中渐渐静默下去。我合眼，眼前却浮现出今日里见过的那人。满腹杂思，都乱如麻。

陷入一晌黑甜之前，耳边只剩下窗外滴答的轻响。

—这场雨，终于停了。

微雨将歇，青衣人不紧不慢地在雨后的石板路上徐行。来时的伞已不知所踪，或是留在了别的地方。

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抬头向不远处的高阁望去。

高阁檐宇之间，似有一道视线带着雨湿的凛冽，落在了他身上。

一声轻笑，随风消弭。

玉泽…雨停了。

高阁之上的身影高举手中盏，像是向他示意。

玉泽弯弯唇角，似乎对那人回以一笑，复又垂眸，继续向前而去。

脚步声消失在书院深处。而阁中人注视着那抹碧色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转过身。

高阁之上，碧阶之前，都被这场夜雨洗得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好像从未有谁来过。

翌日的书院广场上，晴空万里，我跟着白蕊儿和曹小月一道在满场欢腾的人群中穿行。

花芝落人好多啊。

曹小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明雍十景之一的百团纳新!

白蕊儿早就听闻明雍学子才艺颇多，书院中学子自立的社团名目纷繁，今日一见，果然壮观。

曹小月落儿，蕊儿，你们可有中意的社团？

白蕊儿我听说糕团社的师兄师姐都很和气，打算去看看。

花芝落倒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我随意转转吧。

我在人群中随意走着，忽然有一位书侍走到我身边。

书侍花学子，凌先生有请。

花芝落凌先生？首辅大人？

书侍是，先生在岸边阁楼地字房。

花芝落好，我马上就去。

云心先生找我，是要跟我叙旧？还是要我不许告诉别人他曾是我的西席先生？

我一路胡思乱想着，很快就来到了房门口。

凌晏如到了，就进来。

隔着门，一个低沉的声音猛然将我惊醒，我这才发现我在地字房门口呆立了许久。

推门进去，云心先生坐在窗边的位置，手边的小炉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杯中是悠然的茶香。

花芝落凌先生…唤我何事？

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那句云心先生在嘴边徘徊许久还是没能说出口。

凌晏如怎么，一别经年，不记得应该唤我什么了？

云心先生顿了一下，把一个杯子推到我面前。

凌晏如果茶。

我看着杯中浮沉的橙粒，记忆不由飞回南塘池边那座小亭子。

幼年花花云心先生，茶好苦啊。

凌晏如如好茶需细品，回味方甘。

幼年花花还是橙子好喝，酸酸甜甜的，泡完还可以吃。

凌晏如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