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破禁……但会惊动……这里面最深处的东西……”
惊动什么?她没说,但那双死寂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是连她都为之忌惮的凛然。那绝非寻常机关或瘴气,而是更古老、更本质、更接近她守陵人核心秘密的……存在。
然而此刻已无暇深思。墙壁上符文的苍白光束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强,如同无形的巨手要将他们碾碎,脚下的湮金石地砖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仿佛在催促他们踏错一步,万劫不复。
张烬霜不再犹豫。她猛地将再次咬破的指尖按向身旁墙壁上一个最为古老、形状酷似一只闭合眼睛的符文!
“以吾之血,溯尔之源……开!”她低叱一声,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
那滴带着微弱金丝的鲜血触碰到符文的瞬间——
轰!!!
整个甬道剧烈震动!并非物理上的坍塌,而是一种源于能量层面的恐怖轰鸣!
墙壁上所有发光的符文瞬间光芒大盛,那苍白的、充满恶意的光束变得如同实质的熔岩般灼热刺目!但下一秒,所有光束猛地调转方向,不再是笼罩他们,而是疯狂地射向甬道深处那眼睛状的符文!
仿佛所有的攻击性都被那滴血强行吸收、转移!
咔啦啦——!
刺耳的、仿佛无数锁链断裂的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伴随着一声低沉、愤怒、仿佛沉睡了千年的恐怖叹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方多病和笛飞声同时闷哼一声,被这直击灵魂的声响震得气血翻涌。李莲花更是眼前一黑,碧茶之毒疯狂反噬,几乎要跪倒在地。
而首当其冲的张烬霜,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又一口鲜血喷出,那血液中的金色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强行破禁的反噬远超想象!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墙壁上符文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恐怖的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脚下湮金石地砖那致命的感应也消失了,变成普通的、冰冷坚硬的地面。
前方的通道,彻底畅通无阻。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非石非玉、布满更多诡异刻痕的黑色门扉,此刻正微微震颤着,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被刚刚那声叹息惊醒,正欲破门而出。
“走!”张烬霜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她踉跄着想要站起,却险些再次摔倒。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是李莲花。他脸色同样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痕,但抓住她的手却异常坚定。“还能走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另一边,笛飞声一言不发,直接架起了她的另一只胳膊。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强硬,但那支撑的力量却是实打实的。
方多病立刻上前,警惕地护在三人身前,剑尖指向那扇震颤的黑色巨门,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努力显得镇定:“前面……那门后面是什么?”
张烬霜借力站稳,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死寂的眼中波澜涌动。她看着搀扶着自己的两人,又看了看挡在前方的方多病,百年冰封的心湖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是‘祂’。”她终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带着深深的忌惮,“或者说,是守护‘源眼’的……东西。我族守陵,防外人,更防……祂苏醒。”
她没有具体说明“祂”是什么,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沉重。
“源眼?”李莲花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南胤邪术之力、这古迹所有诡异气息的源头……”张烬霜看向那扇门,眼神复杂,“也是……我必须确认其是否稳固的……核心。”
短暂的休整后,四人走向那扇巨门。门上的刻痕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
这一次,不用张烬霜吩咐,笛飞声和方多病同时上前,内力灌注于武器之上,沉声低喝:“开门!”
李莲花则站在张烬霜身侧,指尖银针暗扣,扬州慢内力虽弱,却已运转到极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轰隆!
巨门被强行推开一道缝隙!
门后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四人一狗,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并非预想中的墓室或祭坛,而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洞。空洞的中心,并非实物,而是一团不断旋转、扭曲的……黑暗!
那黑暗并非缺乏光线,而是一种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亮的“存在”。它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无法形容的邪恶、死寂、以及磅礴到令人绝望的古老能量。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神魂都要被吸摄进去!
空洞的四周壁上,延伸出无数粗大的、非金非石的黑色锁链,全部绷得笔直,死死地缠绕、穿刺着中心那团黑暗,试图将其束缚、压缩。锁链上刻满了与张烬霜血符同源的古老符文,此刻正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显然刚才的冲击让这里的封印也受到了影响。
那团被束缚的黑暗,就是“源眼”。而锁链,就是封印。
但此刻,显然封印已然松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