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周身内力自动护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脚下的金石地砖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李莲花只觉得眼前一黑,碧茶之毒像是被这恐怖压力直接点燃,疯狂反噬,喉头一甜,鲜血再次溢出唇角。他身体晃了晃,几乎要脱离张烬霜走过的安全路径。
张烬霜首当其冲!那压力似乎格外“关照”她!她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符文,死寂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骇的神色!
“不好……是……‘血脉禁制’!”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针对……麒麟血……它在……排斥我……唤醒更强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些发光的符文之中,猛地射出一道道苍白的光束,如同冰冷的视线,精准地笼罩了他们每一个人!
而在光束及体的瞬间,每个人感受到的压力骤然变化!
方多病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被无数人指责“方家嫡孙武功不济,资质平庸”,那沉重的期待和鄙夷的目光几乎要将他压垮。
笛飞声则仿佛回到了当年与李相夷东海决战的那一刻,那股天下至强交锋的压迫感,以及之后漫长岁月中寻找对手、追求武学极致所背负的孤高与沉重,轰然降临。
李莲花感受到的,却是碧茶之毒彻底爆发、功力尽散、苟延残喘时的那份无力与阴冷,以及内心深处对师兄单孤刀之死的悔恨与执念带来的窒息感。
而这禁制的绝大部分威力,显然 瞄准了 张烬霜!
她承受的压力是其他人的数倍!在那苍白光束的笼罩下,她身体僵硬,脸上血色尽褪,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她眼前不再是甬道,而是张家古籍中记载的、关于麒麟血最终归宿的可怕预言——血肉枯竭、神魂永锢、化为守护遗迹的行尸走肉……以及,她方才幻境中所有恐惧的集合体,如同实质般碾压着她的意志!
更可怕的是,在这针对血脉和灵魂本源的压力下,她刚刚强行压下的、因动用麒麟血而波动的心神再次剧烈震荡起来!
她脚下的步伐,第一次出现了偏差!一步踏错!
咔嚓——!
她脚下那块“湮金石”地砖猛地向下陷去!
虽然只是边缘,但那致命的湮灭之力已然触发!灰暗的光芒瞬间沿着她的靴底蔓延而上!
“张姑娘!”李莲花失声惊呼,顾不得自身剧痛和恐怖压力,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拉她!1
张姑娘这步踏错要凉啊
笛飞声也同时暴起,刀气斩向那束笼罩张烬霜的苍白光束,试图干扰禁制!
但一切都太快了!
张烬霜在脚踏空的瞬间已然清醒,死亡的阴影让她那双死寂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厉色。她没有试图后退或依靠他人,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她猛地将体内那特殊的、源于麒麟血的力量孤注一掷地逼向踩陷的右脚!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亵渎的古老气息的金光自她脚下一闪而逝!
那蔓延而上的灰暗光芒竟然被这金光生生阻了一瞬!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
趁此间隙,她左脚猛地一蹬旁边一块安全的地砖,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脱离了那块陷下去的地砖范围,重重摔落在后方李莲花的身前。
噗——!
一口鲜艳的、带着淡淡金丝的血液从她口中喷出,洒落在冰冷的金石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竟将那地面蚀出几个小点。
强行对抗湮金石和血脉禁制的反噬,让她付出了惨重代价。
脚下的陷坑缓缓合拢,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墙壁上符文的亮光和那恐怖的压力依旧存在,苍白的光束仍然牢牢锁定着他们。
张烬霜撑起身子,脸色白得透明,嘴角还挂着那奇特的血液,呼吸急促而微弱。她看了一眼李莲花焦急的脸,又看了看前方依旧漫长的死亡甬道和虎视眈眈的血脉禁制。
死局。
真正的九死一生。
她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疲惫,但随即又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她缓缓抬起再次溢血的手指,目光投向墙壁上那些最核心、最古老的几个符文。
“只有一个办法了……”她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不惜一切的意味,“以血破禁……但会惊动……这里面最深处的东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