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藏拙了,至少…不能完全藏了。他看向那盘血壤灰烬,又看了看窗外喧嚣的方向,缓缓道:“为今之计,需双管齐下。一方面,请诸位院长安抚群雄,并仔细排查寺内所有人员近日行踪,尤其是接触过偏殿或行为异常者。另一方面…”
他目光微凝:“这血壤虽是邪物,但其炼制材料特殊,尤其是其中所需的‘特殊血脉’和‘坟土’,并非随处可见。或许…我们可以从它的来源查起。需要查一查,近期江湖上,或者附近,是否有精通南胤古法的高人异动,或者…是否有年代久远的南胤墓葬被盗掘的痕迹。”
这个调查方向,无疑再次指向了张烬霜所知的领域。
张烬霜冷眼看着李莲花,仿佛看穿了他想借她之力的打算。
李莲花对她露出一个无奈又诚恳的笑容,仿佛在说:‘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姑娘见谅。’
方多病立刻积极响应:“对!李莲花说得对!咱们就从这鬼东西查起!”
笛飞声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但显然会继续跟紧李莲花。
佛彼白石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前看来,这是最可行的方向了。纪汉佛沉声道:“好!那就依李神医之言。方多病,你协助李神医和张…张姑娘调查血壤之事。寺内排查和安抚外界,由我们负责。”
调查小组就此临时成立:被迫营业的李莲花、干劲十足的方多病、心怀鬼胎的笛飞声、以及冷若冰霜、深不可测的张烬霜。
这个组合,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前路多舛。
而此刻,角丽谯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欣赏着自己一手制造的混乱,并等待着将更大的黑锅,扣到她嫉恨的那个女人头上。
临时调查组成立后,四人之间的气氛依旧诡异。方多病试图活跃气氛未果,笛飞声则一副“我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姿态。
李莲花知道,要从张烬霜这里获得关键信息,常规方法是行不通的。他需要一个契机。
机会很快来了。当夜,李莲花煎好了药,并非只端了自己那一份,还额外带了一碗安神补气的汤药,来到了张烬霜暂住的禅房外。他轻轻叩门。
门内毫无反应。
李莲花也不恼,只是温声道:“张姑娘,白日劳神,在下熬了碗安神汤,或许有助于你伤势恢复。”
片刻沉默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张烬霜冰冷的脸出现在门后,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药碗上,带着审视。
“不必。”她直接拒绝。
李莲花并不意外,他笑了笑,并未强求,而是话锋一转:“姑娘白日所言‘血壤’,着实令在下大开眼界。只是,仅凭此名,调查仍如大海捞针。不知姑娘可否再透露一二?比如,其炼制所需的‘特殊血脉’,通常指向何种血脉?还有那‘坟土’,可有何特征?”
张烬霜眼神更冷:“你知道的已经太多了。我为何要告诉你更多?”
李莲花叹了口气,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疲惫和无奈:“因为我们的目标,暂时是一致的。找回少师剑,平息风波,于我而言可免麻烦,于姑娘而言,或许能更快地让某些‘焦点’脱离这纷扰,便于你…‘监控’。”他巧妙地将她的职责与当前目标绑定。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极为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而且,不瞒姑娘,在下身中奇毒‘碧茶之毒’已久,此毒…据说亦源自南胤。我对南胤之物如此关注,大半也是为了寻一线生机。”他抬起手腕,露出那圈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指痕,自嘲道,“你看,我这身子骨,若再找不到解法,怕是也撑不了多久,届时姑娘想监控,也监控不了了。”
半真半假,示敌以弱,抛出共同利益甚至自身弱点,这是李莲花对付张烬霜这种人的策略。透露碧茶之毒(真),将其与南胤关联(真+推测),暗示自己活不长所以对她威胁不大(假?),并强调找剑对双方的好处。
张烬霜冰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他那份病弱的憔悴和偶尔流露出的、与强大智慧不符的脆弱感,具有相当的欺骗性。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碧茶之毒”与南胤的关联,这触动了她所知的一些隐秘。
终于,她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硬,却不再是完全的拒绝:“炼制血壤所需血脉,并非寻常。需是…长期居于极阴之地、受地脉煞气滋养而又蕴含一丝古老生机的特殊血脉。至于坟土,非寻常坟墓之土,需是…百年以上的南胤贵族墓室核心之土,且需伴有特定祭祀仪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