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院的效率极高,很快便在普渡寺的一间僻静禅堂内设立了临时查案之所。气氛凝重,佛彼白石四人坐于上首,面色依旧难看。下方,站着被迫卷入漩涡中心的李莲花、一脸忧心忡忡的方多病、以及不请自来、抱臂倚在门框上仿佛看戏般的笛飞声。
而禅堂的阴影里,张烬霜抱着她那柄古朴的长刀,如同融入墙壁的浮雕,沉默地伫立着。她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思,但那冰冷的存在感却让除了笛飞声和李莲花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百川院的人虽疑惑她的身份,但见方多病使眼色且李莲花并未反对,又值用人之际,便也暂时默许了她的存在。
“李神医,”纪汉佛沉声开口,目光如炬,“依你之见,调包最可能发生在何时何地?”
李莲花沉吟片刻,道:“少师剑一路由百川院高手护送,抵达普渡寺后更是严加看管。能在重重守卫下悄无声息地完成偷梁换柱,对方绝非寻常之辈。要么是武功极高、身法诡异之人,要么…便是极其精通机关巧锁之术,甚至可能里应外合。”他说话时,眼角余光不经意般扫过张烬霜的方向。若论机关巧锁,眼前这位守陵人恐怕是宗师级别。
白江鹑接口道:“我们已排查过所有经手弟子,暂时并未发现明显可疑之人。看守期间也未见强闯痕迹。”
“那就奇了。”石水蹙眉,“难道剑还能自己长翅膀飞了不成?”
就在这时,一名百川院弟子匆匆入内,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小撮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灰烬。“禀报院长,在存放少师剑的偏殿窗棂缝隙处,发现了这个。”
众人凝目望去。那灰烬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不像是寻常的香灰或灰尘。
“这是何物?”云彼丘问道。
堂内一时无人能答。
李莲花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甚至极小心地用手指捻起一点,凑近鼻尖轻嗅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带有极淡的腥气,但又混合了一种特殊的泥土焙烧后的气息…”
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角落响起:
“是‘血壤’焚毁后的残烬。”
众人愕然望去,竟是沉默至今的张烬霜开口了。她不知何时已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那灰烬上,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熟悉的旧物。
“血壤?”方多病好奇地重复。
张烬霜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常识:“一种以南胤秘法,混合特殊血脉、坟土、矿物烧制而成的邪物。通常用于破毁某些古老的禁制或封印,其燃烧后的气息,可令寻常犬只失灵,亦可干扰内力感知微弱处的机关枢纽。”她顿了顿,补充道,“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专门针对某些防护手段。”
她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不仅因为这“血壤”闻所未闻,更因为她语气中对南胤秘法的熟悉程度!
佛彼白石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充满探究地看向张烬霜。这位神秘女子究竟是何来历?
李莲花心中也是暗惊,愈发肯定张烬霜与南胤渊源极深。他顺势问道:“张姑娘既知此物,可知其来源或使用者的线索?”
张烬霜冷冷瞥了他一眼:“血壤制作之法近乎失传,能用此物者,无非两种:极少数传承未绝的南胤遗族,或是…挖掘了足够多南胤大墓,从中找到了配方和成品的人。”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在场众人,仿佛每个人都有可能。
这话等于没说,却又将嫌疑范围引向了更神秘、更危险的方向。
笛飞声闻言,却是嗤笑一声:“南胤遗族?装神弄鬼。”他对此毫无兴趣,只看向李莲花,“李神医,看来偷剑贼还是个搞巫术的。你这‘略通’的铸剑术,怕是不够用了吧?不如拿出点真本事来?”
他这话夹枪带棒,再次将火引向李莲花。
李莲花暗自咬牙,面上却苦笑:“壮士说笑了,在下对这等诡谲之物,实在是一窍不通,全赖张姑娘见识广博。”
就在这时,又一名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院长!不好了!寺外…寺外来了好多江湖人,嚷嚷着要百川院给个说法!说我们监守自盗,拿假剑糊弄人!情绪很是激动!”
显然,假剑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并在别有用心之人的煽动下,开始发酵。
角丽谯的阴谋,开始显现效果了。她不仅要栽赃,还要把水彻底搅浑,让百川院和李莲花等人焦头烂额。
纪汉佛脸色铁青:“定然有人散播谣言!”
白江鹑急道:“如今线索寥寥,外面群情激奋,这该如何是好?”
压力再次给到了百川院,也给到了被寄予“厚望”的李莲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