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8

清源山下

莲花楼前，一时间只剩下李莲花、笛飞声，以及楼内依旧昏睡的张烬霜。

李莲花望着百川院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少师剑…那是他曾经的佩剑，承载着李相夷的荣耀与过往。赏剑大会…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觉恍如隔世，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方多病那小子兴致勃勃，且或许…这是个探查百川院现状、以及某些线索的机会？

笛飞声同样沉默。他对赏剑大会本身毫无兴趣，但那是李相夷的剑。他毕生所愿便是与全盛时期的李相夷一战，见到少师，或许能窥得一丝昔日对手的剑意风采。更何况，他如今内力受制，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等待时机。

两人各怀心思，竟一时都没有反对方多病的提议。

“百川院…”李莲花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去一趟也无妨。只是…”他回头看了眼莲花楼，“张姑娘这般模样，不宜直接出现在人多眼杂的赏剑大会。而且，”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带上一丝虚弱，“我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也得先找个地方歇歇脚。”

笛飞声瞥了他一眼，又看看楼内，冷哼一声：“麻烦。”但他也知道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守陵魔头和一个病秧子直接上百川院确实不妥。

“我记得离百川院不远，山脚下有座普渡寺，环境清幽，香火不算鼎盛，正好适合静养。”李莲花提议道，仿佛早就想好了去处，“我们先去那里落脚，让张姑娘恢复些精神。也让方多病安心处理完葛潘的事。”

笛飞声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于是，李莲花驾起莲花楼，缓缓向着普渡寺方向行去。到了山脚，马车不便上行，需步行一段石阶。

李莲花停下楼车，很是自然地看向笛飞声，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笛盟主，有劳了。”

笛飞声眉头一拧：“什么有劳？”

李莲花指了指楼内，又虚掩着嘴咳嗽了两声，面色显得更加苍白：“张姑娘还需人背上山去。在下…咳咳…十年前与你一战元气大伤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实在是有心无力。总不能将张姑娘独自留在车里吧？”

他这话半真半假。碧茶之毒确实折磨他日久，身体虚弱不假，但此刻更多是故意示弱，支使笛飞声。一来他确实体力不济，二来也是想看看笛飞声的反应，微妙地调整着三人间的关系。

笛飞声盯着李莲花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但李莲花那病弱的模样实在无可挑剔。最终，笛飞声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转身进了莲花楼。

他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还算稳妥地将昏迷中的张烬霜背了起来。张烬霜很轻，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冰冷的额头无意间贴着他的后颈，带来一丝奇异的触感。那柄沉重的古刀被李莲花拿起。

李莲花看着笛飞声背着人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也拿起必要的物品，招呼了狐狸精，锁好莲花楼。

于是，一副奇异的景象出现了：叱咤风云的金鸳盟盟主笛飞声，背着昏迷不醒的守陵少女，脸色臭得像别人欠了他几万两银子；而曾经名震天下的四顾门门主李相夷，如今病骨支离的李莲花，则抱着一把旧刀，牵着一只黄狗，慢悠悠地跟在一旁，偶尔还咳嗽几声。

三人一狗，就这样沿着青石阶，一步步走上了普渡寺。

普渡寺果然如李莲花所说，清静少人。一个小沙弥接待了他们，听闻是来借宿养病的，便安排了一处僻静的禅院。

李莲花向小沙弥道了谢，又仔细安顿好依旧昏睡的张烬霜。

笛飞声将人放下后，立刻走到院中，离那禅房远了些，仿佛要甩掉什么麻烦似的，抱臂看着远处的百川院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李莲花则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眼神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狐狸精乖巧地趴在他脚边。

普渡寺的钟声悠扬传来，带着涤荡人心的宁静。暂时，他们在这佛门清净地，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而山上的百川院，赏剑大会即将开始，暗流或许正在涌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