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经那个静谧的夜晚,他拥着她,信誓旦旦地说过的“绝对不会有机会让你变成漫天星辰”。言犹在耳,此刻却像一个最恶毒、最残酷的玩笑,冰冷地嘲笑着他的无力与绝望。
笛飞声徒劳地伸着手,试图抓住那消散的光点,怀中却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满手刺目的、属于他和她的……鲜血。
他的身体僵硬如铁铸,唯有那只沾满两人鲜血、曾试图堵住她颈间致命伤口的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握着,每一次抓握都只带起几缕微弱的光尘,随即从指缝间无情流散。
“不……不……阿染……” 破碎的音节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艰难地挤出,带着濒死野兽般的呜咽,低沉而绝望。那不是呼唤,是灵魂被生生撕裂时发出的、最原始的悲鸣。
就在乔染的身形即将彻底化为虚无,最后一点光尘即将从他徒劳紧握的指间溜走的瞬间——
笛飞声挺直的脊梁,那曾撑起金鸳盟、睥睨武林的傲骨,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佝偻下去。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从心脏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冲垮了他用钢铁意志筑起的最后一道堤坝。
一滴浑浊的液体,沉重地砸落在他染满暗红血迹的手背上。
那不是清澈的泪。
那是从赤红如血、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珠的眼眶中,强行挣脱束缚,滚落而下的——血泪。
粘稠、滚烫,带着铁锈般的腥咸,混着他和她生命的颜色,在他手背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深红。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如同断线的血色珠串,不受控制地接连坠落。它们无声地砸在冰冷的地面,砸在浸透鲜血的衣襟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绝望的印记。没有嚎啕,没有抽泣,只有这无声的、混合着生命之源的泪水,沉重地宣告着他世界的彻底崩塌。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伤口的剧痛,而是源自灵魂深处那灭顶的悲恸引发的痉挛。每一次颤抖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更多的鲜血渗出,但他浑然未觉。紧握的拳头,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肉,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流下,与那血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曾经锐利如鹰隼、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茫。所有的光,所有的神采,都在乔染化作星辰的那一刻,被彻底抽离、湮灭。那空洞之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无边无际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绝望深渊。仿佛他整个人的存在,都随着那消散的光尘一同化为了虚无。
他徒劳地伸着手,指尖在空气中虚抓着,似乎想抓住那最后一点温暖的幻影,抓住那句消散在风中的“我爱你”。但回应他的,只有指间残留的、渐渐冰冷的粘腻血液,和那午后阳光中,依旧无情飞舞、最终归于虚无的点点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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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染死后,
当她再次睁眼时,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视线模糊地聚焦,眼前是一台亮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在她脸上。屏幕上,《莲花楼》的剧集正暂停在某个画面。
乔染猛地直起身,脖颈传来一阵趴睡后的酸痛感。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书桌、堆满杂物的书架、柔软的懒人沙发、墙上贴着的海报……这里是她的单身公寓。
她……回来了?
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刚才那一切……金鸳盟的血战、刺目的嫁衣、笛飞声温热的怀抱、颈间撕裂的剧痛、化作星辰的虚无……难道只是一场……梦?
可为什么心脏依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钝痛阵阵袭来,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那绝望和心碎的感觉,真实得让她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她竟然哭了?满脸泪痕。
“真是……看剧太投入了吗?”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试图用玩笑缓解心头那莫名沉重的悲恸,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那感觉,绝不只是“入戏太深”。
她心神不宁地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向洗手间。打开灯,冷白的光线照亮了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眼眶红肿,长发略显凌乱。但……乔染愣住了,下意识地凑近镜子。
这张脸……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五官轮廓……明明还是自己,但眉宇间那份神态,那双眼睛里残留的、还未完全散去的惊痛与深情……竟和刚才“梦境”中,“角丽谯”的模样有了七八分的相似!只是褪去了那份妖冶的艳色和偏执的疯狂,多了几分属于她自己的素雅和清澈。
是心理作用吗?因为刚“梦”完?
她甩甩头,试图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象抛开。
几天后,一个不用上晚班的晚上。乔染一如往常,穿着舒适的露肩吊带睡裙,端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窝在客厅沙发上,随手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屏幕上,《莲花楼》的大结局正在播放。她其实已经反复刷过好几遍了,连台词都能背下来,可不知为何,每次看到结局,心头那份空落落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叩叩叩——”一阵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乔染有些诧异,这个点谁会来?她放下泡面碗,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信封。
她疑惑地打开门,捡起信封。拆开一看,竟是一封设计古雅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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