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料,初九话音刚落,就见邱庆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乌黑的墨瞳中厉色掠过。
她那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一时间
偌大的厢房内,无形之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如此这般,邱庆之那道冰冷的目光紧盯着初九。
良久,方才不愠不火道:

阿九是不是认为,这么浓的血腥味和金疮药的气味,本将军会闻不到吗?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毫无情感起伏,让人难以琢磨到他此刻的心情。
可正因如此,才叫人最为生畏的。
初九听罢,浑身一个激灵,花容失色,垂着头不敢直视他。
将…将军、阿九并非存心,只是阿九觉得,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初九坐在圆杌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指尖微微颤抖,流露出一丝不安的情绪。

哪里受伤了?
肩、肩膀,不过方才我已经包扎好了。

她支支吾吾的指了指自己的右肩。
这不,话音刚落,一道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不待她反应,整个人突然被邱庆之凌空横抱起来,转身进了里屋。
初九愕然,瞠目结舌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待她缓过神时,邱庆之已将她放坐在榻边,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却又那般小心翼翼,生怕弄痛了她似的。
随即,邱庆之找来了药箱,侧身坐在她跟前,带着命令似的口吻道:

把衣服解开。
将军,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事还是、还是唤丫鬟来做吧。

初九耳根不由一阵滚烫。
白皙的手掌紧紧抓着裙摆,慌乱的眼神无处安放。

要让我亲自动手吗?
啊别…不劳烦将军了。

初九悻悻然说着,
手上动作也丝毫不敢含糊,慢条斯理的褪去了肩上的衣料。
白皙的脸上此时红的像两个熟透的柿子,仿似随时要爆裂开来。
当看清她肩上那简陋又生疏的包扎手法时,邱庆之剑眉微蹙,眉宇间染上了一层寒霜。

是谁伤的你?
邱庆之边说着,边为她拆了肩上染红的绢帛,璀璨的墨瞳深处,不经意掠过一丝凉意。
初九默了声,犹豫要不要告诉邱庆之,关于遇到一枝花的事情……
未几,当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映入眼帘,邱庆之心中的疑惑顿时不言而喻。

你遇见一枝花了?
初九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复颔首低眉不敢直视邱庆之。
总不能叫她说,不听话又偷偷跟着他溜出去了吧……
初九不禁在心中腹诽。
直到肩上传来一道火辣辣的刺痛,倏地拉回了她飘向九霄云外的思绪。
冷汗顺着鬓角不时往外冒着。

知道痛还这么不老实,我看下次不仅仅只是一道爪痕了。
邱庆之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几日给我安心在府里养伤,哪儿都不准去。
听完这番话,初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努力反驳道:
可将军先前还应承阿九带阿九去宝玉轩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何况,阿九只是肩膀受了点皮肉伤,又不是不良于行……

初九话音未落,微张的红唇忽然间就被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压住。

休得胡言!

只要有本将军在的一天,没有任何人再敢伤害你!
邱庆之一番言语掷地有声,明明只是简短的话语,却在初九心中掀起了波涛骇浪。
庆之哥哥……

初九只觉眼眶一热,心头悄然划过一丝暖流。
总算听到这熟悉而亲切的称呼,邱庆之的表情方才柔了下去,抬手揉了揉她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望着她的眼眸中,写满了宠溺。

乖,今夜好生休息,明日我带你去宝玉轩。
初九很难想象“乖”这种词汇会从桀骜不羁的邱庆之口中说出来。一时间,竟有些恍神。
在邱庆之起身之时,她鬼使神差的拽住了他的衣襟。
邱庆之提着药箱起身欲走,不料感到衣角一重。
低头一看,一只白皙的手掌此时正紧紧地拽住了自己的衣襟,
看得出来,初九今夜好似并不想让自己离开了。
庆之哥哥,今晚陪陪阿九好不好?

邱庆之垂首的瞬间,突然间撞上了那双翦水秋瞳,其中流露出几分令人怜惜的柔弱。
绕是在外人面前素来孤傲的邱庆之也不忍心拒绝。
邱庆之轻叹一声,俯身揉了揉初九的发顶,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只要你平日乖些,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邱庆之侧身在榻边坐下,守着初九睡熟了之后,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旋即来到了一旁的小榻上歇下了。
△
翌日清晨,
初九早早的就醒了,她睁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往一旁小榻上看去,早已不见邱庆之的踪影。
于是,她穿上鞋起身就朝外屋走去。
这不,没走出两步,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小姐,将军吩咐奴婢来伺候小姐洗漱更衣。”
初九应了一声,两个梳着交心髻的丫鬟各自端着脸盆和脸帕,踩着小碎步,颔首低眉恭恭敬敬从外屋走了进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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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像养女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