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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后

漫步人生鹿

监控画面定格在那个模糊的白大褂身影上,明鑫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秒,然后把视线转向窗外。榕树的叶子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绿色,昨晚下过雨,空气里还残留着泥土和雨水混合的味道。

“樊先生,我们需要报警吗?”护士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安。心理科病房出现外人入侵,这不仅是安全问题,更是严重的医疗事故。如果病人因此在治疗期间受到刺激,医院将面临巨大的责任。

明鑫摇了摇头。“不用。”

“可是——”

“我说不用。”他的语气很平,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那个人没有伤害我,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只是放了一张名片。报警了,警察来了,问几个问题,然后呢?她下次会用更隐蔽的方式。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警察解释上。”

护士长还想说什么,但旁边的心理科医生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了几句。护士长的表情从不安变成了无奈,点了点头,退出了病房。

心理科医生留下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明鑫。“樊先生,您认识那个人吗?”

明鑫沉默了片刻。“认识。”

“她是对您有威胁的人吗?”

明鑫想了想。威胁。Tida对他有威胁吗?从物理意义上说,她没有伤害他。从心理意义上说——她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在他公寓里,在他住院后送花到他床头,在他以为安全的病房里留下名片。每一次都在提醒他:你逃不掉。这种无处不在的、像影子一样的跟随,比任何物理伤害都更让人窒息。

“有。”他说。“但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威胁。她不会打我,不会杀我。她只是想看我崩溃。”

心理科医生在文件夹上写了几笔。“您愿意告诉我,她是谁吗?”

“一个……过去认识的人。”

“她为什么想看你崩溃?”

明鑫看着窗外那棵榕树,沉默了很久。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凉。他想起Tida在公寓里说的那些话——“你以为你变好了,过去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你欠他们的,永远都还不清。”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心理科医生没有追问。她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樊先生,如果您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告诉我。医院可以为您申请保护措施,包括限制非授权人员进入整栋楼。”

“谢谢。但我不会改变主意。”

门关上了。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明鑫拿起床头柜上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Tida Chidchanok,CEO,Chidchanok Jewelry。名片是哑光质感的,深灰色,字是烫金的,摸上去有微微的凸起。精致,低调,昂贵——和她本人一样。

他用手机拍了一张名片的照片,发给K. Joke,附了一句话:“她昨晚进过我病房。加强警戒。另外,Pim的事,今天下午解决。”

K. Joke的回复很快:“收到。Pim那边已经联系上了。她同意见面,但有条件——不能在曼谷,不能在她家或公司,不能在公共场所。她说她知道您会找她,她有些话只能当面说。”

明鑫盯着这条消息。不能在曼谷,不能在公共场所。Pim在害怕。怕什么?怕Tida知道她和他见面?还是怕别的东西?

“约在哪里?”他回。

“她提议大城府。她外婆家在那边,有一栋老房子,很偏僻。她说那里安全。”

大城府。曼谷以北八十公里,泰国的旧都,到处都是寺庙和废墟。偏僻,安静,不容易被跟踪。明鑫想了想,觉得这个地方确实合适——如果他想摆脱Tida的监视,离开曼谷是最好的选择。但问题在于,他还在住院。心理科病房不允许病人随意外出,尤其是他这种刚刚经历过急性焦虑发作的病人。

“我需要先解决住院的问题。”他给K. Joke回。“等我消息。”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快速运转——如何在不引起医生怀疑的情况下请一天假?用什么理由?去哪里?怎么去?怎么回来?这些细碎的问题像拼图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飞来飞去,他需要把它们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在想什么?”

游书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明鑫睁开眼睛,看到他拎着一个袋子走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温暖的笑意。

“你怎么这么早?”他问。

“今天工作室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了。”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盒。“给你带了粥,还热着。还有我自己做的凉拌木瓜丝,你尝尝。”

明鑫看着他把保温盒打开,把粥倒进碗里,把木瓜丝夹到小碟子里,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里。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软了一下——不是心动,是那种“被当作正常人对待”的、久违的轻松。他不会问他“你好点了吗”,不会用那种小心翼翼的、像对待易碎品一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他只是带了一碗粥,一份凉拌菜,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朋友来探望任何一个普通的病人。

“谢谢。”他说,接过碗,喝了一口粥。白粥,加了皮蛋和瘦肉,味道刚好,不咸不淡。

“好吃吗?”

“嗯。”

游书朗笑了,拉过椅子坐下来。“陆臻今天来不了,公司有事。他让我跟你说,那本书你要是看完了,他还有别的。”

明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本绿色封面的正念冥想书。“还没看完。看了第一章。”

“有用吗?”

“不知道。也许有。也许只是让我没那么想炸掉世界。”

游书朗笑出了声。“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奇怪。有时候像八十岁的老头,有时候像青春期的小孩。”

明鑫没有反驳。他继续喝粥,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像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光纹。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他喝粥的声音和远处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游书朗。”他放下碗,忽然开口。

“嗯?”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游书朗愣了一下。“出去?去哪里?”

“大城府。见一个人。”

“医生同意吗?”

明鑫沉默了片刻。“我没有告诉医生。”

游书朗的表情变了。他放下手里正在削的苹果,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樊霄,你现在还在住院。你的病还没有稳定。医生说你需要至少两周的治疗,你现在才住了不到一周。你不能随便出去。”

“我必须去。”

“为什么?”

明鑫犹豫了一下。他不想把游书朗卷进Tida的事。Tida的目标是他,不是游书朗。但如果Tida知道游书朗在帮他,她会不会把游书朗也当作“游戏”的一部分?他不敢赌。

“工作上的事。”他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不伤害任何人的理由。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在撒谎。”

“……算是吧。”

“那你告诉我实话。”

明鑫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没有试探,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关心。他想起昨晚陆臻说的那句话——“你不是一个人。”也许“不是一个人”的意思,就是不需要什么都自己扛。

“有一个以前认识的人,”他慢慢地说,“她在跟踪我。我需要见一个人,搞清楚一些事。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我能不能安全地离开泰国。”

游书朗的瞳孔微微放大了。“跟踪你?谁在跟踪你?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没用。她不是那种会被警察吓退的人。”明鑫的声音很平静。“她比我有耐心,比我更懂怎么在规则之内玩规则之外的游戏。”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去见的这个人,能帮你?”

“也许。至少能告诉我一些我现在不知道的事。”

“那我陪你去。”

明鑫摇头。“不行。那个人只见我一个人。”

“那我送你去。我在外面等。”

“也不行。如果被那个人看到你,她可能不会说实话。”

游书朗咬着嘴唇,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明鑫注意到这个动作——和陆臻焦虑时一模一样。在一起生活久了,连小动作都会变得相似。这个念头让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温暖的、近乎羡慕的感慨。

“那你怎么去?”游书朗问。“你现在连医院大门都出不去。”

明鑫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我有办法。”

他拨了那个号码。响了两声,接通了。

“颂猜医生?我是樊霄。我需要您帮一个忙。”

下午两点,颂猜医生以“转院做进一步检查”为由,为明鑫办理了临时出院手续。一辆私家车停在医院后门,K. Joke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色T恤,戴着一顶棒球帽。明鑫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车子无声地滑出了小巷,汇入了曼谷的午后人流中。

“大城府,一个半小时。”K. Joke说着,发动了车子。“Pim的外婆家在市中心北边,靠近河边。很老的房子,周围没什么人。”

明鑫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曼谷在车窗外缓缓后退。这座城市他来了不到一个月,已经经历了太多——穿越、坦白、公司、家族、焦虑发作、住院、Tida。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身上,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樊总。”K. Joke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您确定要见Pim吗?她之前是您的人,现在在Tida那边。她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我才要见她。”明鑫说。“她知道Tida太多的事,也知道我太多的事。她现在是唯一一个能把两边连起来的人。”

K. Joke没有再说话。车子驶上高速,曼谷的天际线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公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刚插完秧,嫩绿的秧苗在水田里排成整齐的行列,像一幅巨大的绿色棋盘。天空很蓝,云很低,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水牛粪混合的味道。

明鑫闭上眼睛。这是他穿越到泰国之后,第一次离开曼谷。第一次看到城市之外的世界。第一次感觉到呼吸可以不用那么用力。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拐进了一条土路。路两边是高高的椰子树,树影斑驳地投在路面上,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路的尽头是一栋老式的泰式木屋,建在高高的柱子上,屋顶是深灰色的瓦片,墙壁是深棕色的木头,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

屋前的廊檐下站着一个人。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剪得很短,露出修长的脖子和精致的耳廓。她看到车子停下来,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平静但眼神警惕。

明鑫推开车门,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和黑色的休闲裤,是Koi从公司送来的——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穿的还是病号服,在车上换的衣服。衬衫有点皱,但他不在乎。

“Pim。”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樊总。”Pim的声音比他记忆中的要低一些,也许是故意压低的,也许是因为紧张。“谢谢你愿意见我。”

“你约我见面,应该不是只想说谢谢。”

Pim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苦涩的、自嘲的弧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直接。”

“我以前不直接。我以前绕弯子,说一半留一半,让别人猜。”明鑫说。“但现在我变了。我直接说,你也直接说。我们都省时间。”

Pim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她侧过身,推开了身后的木门。“进来吧。外面不安全。”

明鑫跟着她走进屋子。一楼是架空层,堆着一些农具和旧家具,空气里弥漫着木头和灰尘的味道。他们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是一个大开间,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黑白的那种,边角已经泛黄卷曲了。

Pim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她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带着淡淡的香茅味。

“你想知道什么?”她问。

明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微苦的回甘。

“Tida。”他说。“所有关于Tida的事。她为什么回来,她想要什么,她和我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Pim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你和Tida,”她缓缓开口,“不是‘朋友’。至少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朋友。”

明鑫皱眉。“什么意思?”

Pim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明鑫读不懂的情绪——不是恨,不是怕,更像是一种……同情。

“樊总,您真的不记得了吗?”她轻声问。“您和Tida,在牛津的时候——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明鑫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牛津。Tida。原身樊霄的记忆里,关于Tida的部分一直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能看到轮廓,但看不清细节。他以为那是因为原身刻意隐藏了那些记忆,或者是药物的副作用导致的记忆断层。但现在Pim的表情告诉他——那些模糊的部分,不是偶然。

“您真的不记得了。”Pim的声音更轻了。“还是您假装不记得?”

明鑫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Pim。“我不记得。我需要你告诉我。”

Pim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明鑫以为她不会开口了。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牛津,三年前。您和Tida在一起过。”

明鑫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你们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但你们在一起。她以为你们是在谈恋爱,您以为——”Pim的声音微微发抖,“您以为她只是另一个‘游戏’。”

空气凝固了。

明鑫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他看着Pim的嘴唇一张一合,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心上。

“您追她,和她在一起,让她爱上您。然后您消失了。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见面。她找了您整整两个月,最后是您的室友Pete告诉她——您说‘她太认真了,不好玩’。”

Pim的眼眶红了。“Tida在英国接受了半年的心理治疗。她的家族不知道原因,她的朋友不知道原因。只有我知道。因为她回国之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我。”

明鑫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回来的目的,”Pim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哭腔,“不是要伤害您。她只是想——让您也感受一下,被人当成‘游戏’的感觉。”

木屋外面,风穿过椰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但一切都变了。

明鑫坐在木椅上,手指冰凉。Pim的话像一把刀,把他对原身樊霄的所有认知劈成了两半——不是单纯的病态,不是单纯的冷漠。樊霄伤害过Tida,不是作为“游戏”的一部分,而是作为一个人。他让她爱上他,然后消失了。那句“她太认真了,不好玩”——像一把刀,插在Tida心上,也插在明鑫此刻的胸腔里。“樊总。”Pim擦掉眼泪,声音恢复了平静。“Tida让我告诉您一句话。她说——‘如果你真的变了,你就应该知道,有些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但你可以选择,是继续逃,还是停下来,面对我。’”明鑫闭上眼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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