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的悠闲日子过久了,总需要一些变化来打破惯性的平静。凤雅在香港那边有个工作邀约,时间不长,他便和平良提前一天飞了过去。
所谓工作,其实只是一部商业电影的客串拍摄,镜头不多,台词也少,前后加起来不过两天的工作量。
以凤雅如今“财富自由”多年的状态,早已不必为生计奔波。他接工作的标准变得极其挑剔,通常只接受一些拍摄周期短、团队专业、且他自己觉得有趣或有挑战性的杂志封面或广告拍摄。影视剧?尤其是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还得应对复杂人际关系的剧组,他敬谢不敏。上辈子在那个圈子里吃的窝囊苦、受的腌臜气,这辈子有幸摆脱,谁还愿意再去吃那二遍苦?
奈何,这次电影的导演是个旧识,当年凤雅刚有点名气时合作过,对方为人不错,也帮过他一些忙。这次对方的新片需要一个气质独特的角色客串几场戏,来来回回恳求了好几次,言辞恳切,凤雅实在不好一再推辞,这才松口答应下来。
好在只是客串,戏份简单,导演也保证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拍摄环境也相对舒适。凤雅想着,就当是去香港度个短假,顺便还个人情。
他甚至盘算好了,等两天拍摄结束,就带平良去一趟上海。那座城市的纸醉金迷、时尚前沿,还有那些他上辈子就听闻却未曾真正体验过的“销金窟”,倒是可以带平良去开开眼界,消费消费,也算不枉来这一趟。
两人入住香港一家临海的酒店。从房间的落地窗望出去,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繁华喧嚣扑面而来,与泰国庄园的静谧截然不同。
平良有些紧张和不适应,但更多的是因为能和清居一起来到陌生的城市而感到隐秘的兴奋。他依旧像在泰国时一样,迅速将酒店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将凤雅的物品摆放妥当,又仔细查看了酒店提供的餐食菜单,在心里默默记下清居可能喜欢的口味。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凤雅虽然许久未正式拍戏,但底子和悟性都在,加上角色本就贴合他如今那种疏离又带点神秘感的气质,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完成了导演的要求。现场的工作人员和同场演员对他的态度也多是客气和欣赏,少了些娱乐圈常见的捧高踩低和暗流涌动,这让凤雅感觉舒服不少。
第一天拍摄收工较早。回到酒店,凤雅心情不错,正和平良说着明天拍摄结束后的安排,打算直接订后天飞上海的机票,却听到自己的手机传来一声轻微的短信提示音。
他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发件人又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内容却让他瞬间敛去了嘴角那点轻松的笑意。
【清居君,打扰了。听闻你和一成现在在香港?我和他父亲正好也在香港处理一些事务,不知明天是否有空,一起用个便饭?有些关于一成的事情,想与你当面聊聊。平良家。】
又是他们。
凤雅盯着手机屏幕,眉头不自觉地拧起。说实话,他与平良父母统共也就见过两面。实在谈不上多“熟”。
他对这对父母,也没什么好印象。控制欲强,虚伪,擅长用看似温和客气的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还动不动就电话或短信“打扰”他,美其名曰“沟通”或“关心”,实则每次都让他感到被冒犯和困扰。
这次倒好,还“正好也在香港处理事务”?
凤雅心里冷笑,连敷衍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他懒得回复这种明显带着目的性的邀约,更不想和他们周旋。
他直接把手机递到旁边正在给他倒水的平良面前,带着不容置疑的明确态度:
“你父母的讯息。”他指了指屏幕,“你看着回吧。好好跟父母沟通,不用总找我。”
他把“总”这个字咬得略重,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平良的手抖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他慌乱地放下水杯,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短信,嘴唇抿得死死的,眼底掠过一丝愤怒、羞耻。
他知道父母的行为有多过分,多不尊重清居。
“对、对不起,清居……”平良的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愧疚,“我、我马上跟他们说……让他们不要再打扰你……”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强硬,要求父母有事直接联系他,不要再骚扰清居。
发送出去后,他像是耗尽了力气,低着头,不敢看凤雅。
凤雅没再说什么,原本还不错的心情,被这条不合时宜的短信彻底破坏了。
去见什么世面,消费什么?现在,他只想这趟香港之行赶紧结束,回到泰国那个安静的庄园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