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病情可以说是很严重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做手术的风险,现在就相当于能熬一天算一天。
现在,连床也下不了,没办法正常进食,用呼吸机和葡萄糖吊着命。
有一刻陈骆舟站在门外,觉得床上的老人那样不真切。十年前,五年前,亦或者是三年前,都很难想象得到一位爱笑,眉眼慈祥的老人,会束缚在医院的四方团地,每天感受生命的流失。
夜晚夜明星稀,国外的太阳终究比不上家里的。
陈骆舟洗完澡带着湿漉漉,发尖还滴着水的头发躺在床上,璃城那边现在应该是白天。
他看着手机微信聊天筐,雷律从他走后平均每一分钟发条消息,压根不管这边黑夜白天,虹姨也从打过两个电话。
三天过去,陈骆舟看着颜悦的对话框因为广告信息,一点一点往下掉。
她竟然一条消息也没法,一个电话也没打。
陈骆舟手不自觉敲打着手机边沿,直到手机黑屏。
微信提示音响起,他快速打开,是雷律的消息,问他在干嘛,陈骆舟没回,沉默装死。
雷律消息像连环炸弹一样,一条接着一条,只要陈骆舟不回他,他就没消停。
干脆,陈骆舟直接一个拉黑,安静多了。
此时的璃城。
隔着窗子,隔着雨雾,天色雾蒙蒙的。
颜悦犹豫着要不要打这个电话,美国那边是晚上,要是他睡了会不会打扰到他,也不知道他在那边适应不。
冷风顺着窗子刮进来,颜悦不禁一颤。
虹姨出去买菜,家里只有颜悦,这两天陈骆舟不在,越发觉得无聊。
她就躺在被窝里,闷着脑袋,手机微亮的灯光足矣。
想了想,还是将电话拨了去。
下一秒就被接通,这让颜悦有些措不及防。
少年声音透着沙质冷感。
“颜悦。”
颜悦光是听见他的声音就莫名的开心,压着嗓子应了声。
空气异常的安静,她知道自己得找话题,于是问了句很通俗的话:
“你在干嘛?”
陈骆舟看着窗外,目光停滞,随后他缓缓开口,“看月亮。”
少女捂着脸,透过玻璃窗,璃城现在下着雨,看不到月亮,她却柔声回:“我也在看月亮。”
她好像听到少年笑了声,细微的,令人心动的。
“璃城不是在下雨吗,太阳都没有,哪来的月亮?”
他的手机还是显示璃城的地址没来得及换,每天都有看璃城的天气预报和新闻。
颜悦像是在撒娇,“就是有。”
陈骆舟这回是真的笑了,嘴角咧开一道弧度,颜悦能想象得到他笑起来,右侧梨涡的样子。
颜悦想起走时他说的话,正好找个聊聊。
“上次你说的什么生日礼物是什么,你的生日不是还没到吗?”
“你没发现么?”陈骆舟说:“客房里少了什么?”
过完年后是虹姨收拾的房间,她的东西也收拾出来了,不记得少了什么啊。
陈骆舟也不卖关子,“那个熊娃娃。”
颜悦想起那个被陈骆舟拒绝掉的礼物,当时他明明说不喜欢,也没收下,自己不舍得丢掉,放在客房里过了好久了。
“当时你还说它丑没要。我记得它都坏了好些地方了,你要是想要我买个新的给你。”
陈骆舟:“不用了,就要这个,你给的生日礼物,我得收回去。”
那时候不懂陈骆舟为什么突然要拿走那个丑娃娃,后来缝缝补补,他依然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