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悦给陈骆舟收拾好东西,老爷子收到陈骆舟愿意陪他去美国的消息是不免震惊。隔日就走没浪费时间,老爷子看到送行时看到走在陈骆舟身旁的小姑娘似乎是明白了。
虹姨和雷律也在,虽然有些突然,但既然陈骆舟决定的事,他们也不必多问。
陈骆舟说会在开学前会来,带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雷律:“等你回来啊。”
“知道。”
颜悦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也会等你回来的。”
陈骆舟轻笑,平日里清冷的嗓音多了几分柔和。
“那你就乖乖等着我回来。”
他摸了摸颜悦的发顶,桃花眼黑眸明亮清澈。
“对了,你给的生日礼物我拿走了。”
交代完后转身离开,不忘回头看一眼。
颜悦没听明白他说的什么生日礼物,陈骆舟的生日不是还没到吗?也不记得自己近日有送他礼物,眼下也无暇顾及,这个疑惑也没再多想。
美国,现在还是白日。
陈骆舟刚到,陈老爷子让他先休息一天,倒一倒时差,明日再去看望祖母。
老爷子沉稳,喜欢简单大方,房子装修的也是主黑灰白三种颜色为主,就连卧室也是灰墙,其房间内的设施也是简约大方。
好是挺好的,但少了些烟火气。
房子隔音好,仆人做事也轻手轻脚,在楼上听不见一点动静,不像在小区,他能听见颜悦的笑声,还有虹姨做饭的香味和声响,夜晚外面家家户户窗户透出来暖黄色的灯光,反应着市井小民的烟火气。
他打开行李箱,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只破烂的熊娃娃。
娃娃少了只眼睛,还有几处被缝补过,但针线凌乱,看得出那人并不懂针线活,一针一线却看得出的用心。
他把它放在床头,这天晚上他睡不着,只得抱着娃娃待到深夜才浅浅入眠。
次日一早,美国私人医院内,充斥着浓烈难闻的消毒水味,四面是白色的墙,呼吸机的声音微弱。
陈骆舟坐在老人床边,看着虚弱到抬眼皮也艰难的祖母,心下一颤。如果不是心跳仪上微弱变换着的数字,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个活人。
祖母满是皱纹,苍老的手抚上陈骆舟的手,指腹在他手心摩挲,往返。
眼角湿润,泪水划过脸颊,落在白色枕头上,溢出一抹水渍。
陈骆舟红了眼。
她想去腹掉他脸上的泪,虚弱的身体却没有多余的力气,手悬在半空中。
陈骆舟似乎猜到她的想法,握住她苍老的手,另一边抹掉溢出在眼角的泪。
他不善言辞,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紧紧握住老人的手,感受这微弱渺小的温度。
陈爷爷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大概是想给两人独处的时间,又或许是见不得祖母红了眼眶的样子。
许久,看着少年低着头,憋着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骆舟啊……”
她的声音非常小,细若蚊蝇。
但陈骆舟听见了,他抬起头,黑色的瞳孔湿润。
老人张着嘴呢喃着什么,可声音太小,陈骆舟凑近,听见老人细碎的呢喃着三个字。
“对不起。”
她很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她明白老陈家永远对不起蒋芸,对不起这个可怜的孩子。现在自己没有多长时日,怕是永远也还不清了,她不求陈骆舟能原谅,但这声迟到了许多年的道歉是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