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似乎静止半晌,云归正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宋绯妍已经先声夺人:“这就是姐姐说的泛泛之交?”
她双眼通红,字句哽咽,活脱脱遭人始乱终弃的怨妇模样。
云归叹气,只得牵着宋绯妍的手坐下,语重心长哄道:“此事说来话长,你耐心听着,不要打断。”
云归的外祖父姓宁,出身寒门,在满是世家贵族的科举中脱颖而出,一举夺魁。
那年时逢干旱,朝廷拨赈灾银、官府开仓放粮,却仍旧是饿殍遍野,民间逐渐传出易子而食之事。
皇帝深知有人贪污,但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各家多多少少都有情缘关系。
皇帝有意打破僵局,收揽权力,遍寻之下,看中了势单力孤的寒门状元。
皇帝提拔状元为钦差大臣,明面押运赈灾银与粮食,暗地调查贪污之事。
此后一年,诸多世家被连根拔起,苍天似乎开了眼,降下甘霖,大旱就此离去。
然而,世家早已视这位钦差大臣为眼中钉肉中刺,多次派杀手暗杀,构陷弹劾。
终于,杀手成功了。
钦差大臣在调查某个世家时,被伪装成土匪的杀手一剑穿心。
钦差大臣的亲眷亦未能幸免,父母妻子满门被灭,徒留刚及笄不久,去佛寺上香的女儿。
这位幸存的女儿,便是云归的母亲——宁岚。
宁岚年纪不大,学识却很很渊博,时常与父亲畅谈策论,父亲也不吝啬墨守成规,女儿愿意学,他便倾囊相授。
宁岚知道很多,包括满门死因,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只能伪装成一问三不知。
宁岚为父母守孝三年,恰在此时,科举又开始了。
有一个学识不俗却出身低微的男子入了她的眼,他很像当初的父亲,此人正是云归的父亲,当今的云相,云赟。
云赟生长在穷乡僻壤,毕生所学皆从自一个举人,从乡试到省试,他绝心必要拿下殿试,成为第二个寒门出身的状元。
然而一路跋涉,他已经没了银子,饥寒交迫。所幸,他遇见了一个好心的女子。
宁岚收留了云赟,二人相谈甚欢,在此间竟双双动了心。
云赟对宁岚承诺,科举后无论是否夺魁,他必会上门提亲。
宁岚欣然应许,她认为云赟会成为第二个父亲,会替宁家报仇。
而后,云赟果然夺魁,正合了那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他也三媒六聘上门提亲,用八抬大轿迎宁岚进了门。
刚开始一切都是好的,云赟得势步步高升,二人鹣鲽情深,不久之后就有了云归,各大世家渐渐瓦解溃散。
只是,人终究是会变的,情意会慢慢淡然的。
云赟不满后宅只有年老色衰的发妻,养了个貌美如花的外室。
纸终究包不住火,宁岚得知此事,并未发怒,只是让云赟把外室接进门,莫让人无名无份的。
宁岚不争不抢,只想带着云归好好过日子。
但外室野心勃勃,早就觊觎正妻之位。
她表面恭谨,背地却用毒让宁岚身子逐渐变差,最后在一个冬日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