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江淇泠安抚好后,云归派人在宫门落锁前送她回了将军府。
今夜皇帝去的是颖德妃的寝宫,开春以来,边境虽安生许多,却仍有敌寇来犯,朝中无人可用,唯有仰仗颖德妃兄长。
宋绯妍拿着剪子剪下一缕烛火,嗤笑:“咱们这位皇帝当真是为国捐躯。”
“想来今年科举后就不必了。”云归柔声说道,抬掌附上宋绯妍的手,把剪子丢到桌上,明明亲昵无间,口中说的还是朝堂正事:“今年科举下至寒门,上至世家,听闻文武中的出挑者皆出自寒门。”
宋绯妍顺势靠在云归胸膛,伸出另一只手勾着她垂下的发丝把玩,细细嗅着道: “那些世家子弟竟不曾赶尽杀绝,难不成要等到殿试么?”
云归笑得深沉: “还没到那个地步。”
……
翌日大早,云归仍是没去皇后宫中请安,一同宿在云归寝殿的宋绯妍也没能早起。
皇后一如既往装作得体模样,听见是云归身体不适,也没有多做计较,正想让她好生歇息时,一侧的颖德妃突然插嘴。
颖德妃拉长音调,冷声讥讽:“妍贵妃身子不适也就罢了,鸢美人怎么也没来,莫不是秋阑宫位置不好,住进去的妃嫔都要病上十天半个月的?”
沐滢不急不躁,神色不改地回禀:“贵妃娘娘不适,鸢美人在侧侍疾。”
听见宋绯妍,皇后眼底闪过阴翳神色,面上故作慈善:“既然如此,妍贵妃与鸢美人不必日日请安了。翠翎,去库房把陛下赏赐的千年紫参拿出来,本宫转赠给妍贵妃。”
翠翎应了声,沐滢便告退跟着翠翎一同取紫参。
……
秋阑宫。
沐滢去趟凤仪宫迟迟不回,宋绯妍觉得大事不妙,她隐约察觉出皇后对云归的态度不对。
说是敌对,二者并未明争暗斗;说是交好,云归三天两头不去请安,皇后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绯妍瞬间如芒在背,当沐滢捧着皇后赠予的千年紫参回宫时,更是有种兵临城下的直觉。
云归亦有所不解,放下茶杯正要打开檀木盒,就被宋绯妍抢先一步。
打开檀木盒,一株饱满润泽的紫参静静躺在其中,饶是出身名门,库房早被赏赐积满的妍贵妃,也觉得很是珍贵。
她由衷感叹:“确实是株好参。”
宋绯妍醋意翻滚,大喇喇地拎起紫参扔给沐滢,在檀木盒里翻来翻去。
云归疑惑:“你在找什么?”
“毒针。”宋绯妍冷冷开口,“皇后此番绝对是不怀好意,或是盒中藏有毒针,或是藏有慢性毒药,再或者……”
“沐滢,去请申太医来瞧瞧,这株紫参有没有问题。”
宋绯妍说得煞有其事,云归也瞧明白了,连忙抢过她手上的盒子递给沐滢,将她揽入怀中,抵在她耳边轻笑:“你打翻了哪樽醋坛子?我与皇后不过泛泛之交,她不会害我的,放心。反之,我对她有愧,你若想听,我都事无巨细与你道来。”
“泛泛之交?”宋绯妍猛然惊醒,云归说的应当是她被放逐溪澄县又被接回京后的事,从十四岁到如今,竟然已经过了五年。
她的心霎时如坠了颗千钧重秤砣子,闷闷道:“那你要将这些年的所有事都事无巨细说给我听。”
云归闻言知道她是被哄好了,两臂收紧,打趣道:“好,不讲完罚我不许吃午膳。”
“咚咚。”
“娘娘,奴婢在盒子里发现了张纸条。”
沐滢出去时关了门,突然折返敲了敲,候在门外禀告没有擅自进来。
云归与宋绯妍两两对视,刚消下不久的醋意又弥漫开来。
“进来吧。”宋绯妍冷冷开口,待沐滢拿出纸条时抢走打开。
纸上是皇后的娟娟字迹,只有短短一句话:“今夜酉时,聆烟台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