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听着心里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怪不得他一点不担心,倒显得她格外多事了!
贾珠没说的是,他曾经闲着也给她大概算过一笔账,李纨母子伺候的人总共不过十个,大头开销算公中的,不说一月二十两的银子,园子里的地租每年她都是分的上上等,一年最起码四五百两。光这些如今最起码就存了五六千两。
还不算逢年过节格外的过节费,贾兰如今十二,李纨手头上最起码有上万两银子。她是寡母幼儿,又不出门走动,寻常家中长辈生日也都是自己的针线。除此她还有自己嫁妆,即便微薄,但从未动过。贾珠也给他们母子留了东西。至于外人回给贾兰的礼,自是他自己收着。
若是现在的这个庄园没有办起来,秋娘再置办了宅子、田地,手上也不过一万多罢了。贾兰将来娶亲也好,读书也罢,这些公中自是会出大头,所以贾珠丝毫不觉得自己当年一味贴补她们仨有什么问题。毕竟秋娘是两个孩子,而且无依无靠。便是有些宝贝都得抱着才肯入睡,还不是当年吓的?两厢对比,他更是觉得如此了。
秋娘听他这么一算,心里立马就不平衡起来了,自己累死累活,担惊受怕才赚了这些家业,结果人家轻轻松松啥也不干就有了。现在在想李纨没有生气的脸庞她再不觉得可怜了。只觉得李纨心机深重,故意博同情!
“你生什么气?可是觉得如今太辛苦?那明年让底下人算就行。”
“不行!”
“你也安心在家喝喝茶,吃吃点心不好吗?”
秋娘来气了,“好,怎么不好?你嘴巴一动不要紧,剩下不都是我去办的?每日什么茶点配什么酒,厨房又做哪些菜,来往有没有女眷,有没有忌讳,车马喂养,还有笔墨纸砚定时清理……这些是不是都是我安排人做的?换个人你以为谁都能做得好?”
贾珠被她连番话语说的不知从何打断,心里还在思考以前那个温柔爱笑的秋娘怎么变得如今这般犀利了?看来还真是时间磨人啊!反倒原本意气风发的他沉寂了下来,两人算是倒了个个。
贾珠见她终于停了下来,倒了一杯茶给她润喉,“我便是知道你辛苦才起了这个念头,如今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瞧,如今你也不用每日数一数你那宝贝匣子才能入睡了。”
秋娘默了默,“以前你不在,孩子们小,我可不得提防着点。如今不一样了。”
贾珠没问哪里不一样,左不过他回来了,孩子长大了罢了。心疼的拦着她的肩膀,“我知道你这些年辛苦了,所以才想叫你不要那么辛苦。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现在想做的便是和你一起,把家业打下来。看着菡哥儿出息,看着薇姐儿幸福。我不觉得辛苦,这些年都习惯了,何况我每日只需要动嘴安排下去,再拨拨算盘而已。不累的!倒是你,每日给他们打交道,又是作诗又是陪聊,你才辛苦。”
“我作为主人家,肯定得先领着他们熟悉一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