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传一百七十六

元春倒是不知家里出了那么大纰漏，当日发难突然，加上他们也知此事不可外传，特意做好了准备，自是没那么容易传扬开来。不过风言风语是少不了的，比如外界都知荣府两房现在是分产不分府，二房那边的门大房自掏腰包没两日便做好了。

现在来往都只是分府走动，比如自知道元春有了大造化后登门的老亲眼睁睁看着面前两道门最后只得派人将礼送去了二房的门房，自己则是从大房这边去摆件了老太太。而后又去与凤姐儿说了说话，刑夫人也在当场。

自从分家后刑夫人也是穿金戴银，满面春风。还是王熙凤看不过去帮她注意了一下形象，如今也很能唬人了。

各自拜访之人出了荣国府自然各有各的说道，对了，现如今大房挂的可是贾男爵之府。老亲们问起来贾赦只吹嘘自己儿子得力，老太太也推脱自己年纪大了，小辈有一些得意，自己却不能管了。如此也无人再细究了，只不过有心之人揣摩着这一出少不得也假模假样的跟着还了点。

其中出力多少水沥都是记着的，那些单为好处眼红的是一概不理会，果然那些闻不着肉味也都不往上凑了，反倒招了水沥的眼！明摆着有钱不还，还敢揣摩圣意？

而真正有心之人或得用之人水沥观察二日后或多或少给了些封赏。不止前朝忙后宫也忙。没两日便要诰命进宫，有诉苦的，皇后碍于皇上的命令不敢应承，只能打着太极。有施恩的，皇后又得好好宽慰，没得叫她们错了心思。

皇后瘦了一大圈，水沥也看在眼里。不过他仍旧不动声色，只想再看看皇后的反应。饶是如此，底下也察觉到了皇上的心意，便是连皇后身边的宫女都为其助力。

但这桩差事不说没有前途，总会得罪些嘴碎的夫人们。比如那些厚着脸皮却没得到想要的，除了一肚子茶水就是一肚子气。出了宫可不得说皇后的不是？

大家都明白这哪里是说皇后的不是？明明是在指责皇上。皇后大可不理会，皇上又不是没看见，总不可能真没有计较。

偏皇后不行，她最重名声，明摆着那些是将要没有好下场的夫人们，日后皇上处置了她们家族，皇后今日之困自然可解。可她不应，不仅试图解释扭转形象，还在宫中办了几次宴席非得施恩叫那些人进来。

真正倚老卖老，没脸没皮的岂会被一点小恩小惠收买？比如一些老夫人半入黄土了，人家特地起身不辞辛苦进宫说话，为的是子孙的爵位赶紧落实，甚至还希望不降爵。这些皇后没办法帮忙，甚至因为皇上不过是用膳时提点了一句，又没有圣旨，否则只怕她病急投医都得推给水沥了！

水沥自是知晓后宫发生的事情，知晓时岂不是冷了脸。便是二皇子都知道母后所做不讨好，又是心疼她，建议日后别给她们这个脸面，不请她们入宫，自然便算把她们排除在外了。其他夫人们见势肯定会排斥她们，不费吹灰之力达到目标。

可是皇后觉得此举便是心虚，不肯答应。二皇子也是年纪小，只能自己兀自担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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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该讨的欢心没讨到，又惹了一身腥，二皇子此时又病了。本就是冬日，小孩子畏寒，但碳火熏多了也对身子不好。皇后忙着大事未注意此等小事，身边也是乱糟糟的一团乱。直到二皇子越来越体虚才发觉不好，此时二皇子已经躺了几日了。

一开始是二皇子不愿打扰她，后来太医来看过她只以为是普通风寒，哪料如今竟恶化了！顶着皇上犀利的目光，她只觉从没有这般凄凉过，连膝下铺着毛毯的地板都仿佛有寒气涌出。

皇后辩无可辩，御医们一脸苍白的走出来，水沥的身子往前探了探，皇后更是连身询问。

太医们互相看了看，终是回了一个不友好的噩耗。“二殿下如今已无大碍了，只不过……”

皇后惊跌在地：“什么！怎么会！”

齐太医：“哮症是胎里带来的弱症，有的人身体强健，可能一辈子不会发，有的人天生体弱多病，从婴孩时就熬不住也是有的。娘娘也不要心急，若是细心调养也是能恢复的。”

皇后当即口不择言：“那怎么行！瑚儿是嫡子！怎么能身子不行呢……”

即便第三句说的低沉，可前两声高呼殿中哪个不知道皇后的意思，当即跪了一片，那些太医心中也不是没有怨怼。皇后此话说便说了，但他们听了只怕凶多吉少啊！

水沥只仅仅“皇后”二字，皇后便不敢再多言。不过心中难免愤慨，忍不住说道：“皇上您有大皇子，还有心爱的四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可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岂能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