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逼着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电视机里恰好在播报这起交通事故,而边伯贤找到遥控器换了台。
直到现在我依然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我似乎还忘了什么……
边伯贤打了个哈欠,走到冰箱前找水果,冷气扑面而来。
我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回到这里,我可以触碰到物体。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就在我看得清楚的角度,边伯贤接起对面的视频通话,一开口就是句腻歪的“想你”,语气千回百转,含着绕指柔情。

可摄像头的另一端,并非送他回家的男人。
他们嬉笑着调情,我的心痛得无法自抑,快要被撕扯开来。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被我遗忘的心愿终于浮出水面,我只不过想看边伯贤为我难过一秒,仅此而已。
我们分手的原因很简单,他出轨,我抓个正着,他反将一军。
就在前一个晚上,我们还商量着去哪里旅游。
很多事情发生量变就在一瞬间,我忍不住怀疑边伯贤对我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明明不久前我们还那样相敬,那样友好,漫无边际地聊着现在,未来以及理想,他却转个头用“分手”二字将我拒之门外,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一段新的恋爱。
甚至不止一个。
所有的不解和不甘都在他的笑容里化作无处发泄的愤怒。
我是个自私的人,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我的爱没有那么无私高尚,能够从容不迫地欣赏着我的爱人同别人相恋,再祝他们幸福。
宛若剜心。
一只飞蛾从我眼前划过,途径边伯贤的肩膀,又莽莽撞撞地朝日光灯飞去,它的翅膀白里带金,鳞粉映出奇异的色彩。
再给他一点时间,就一点,我这样想。
只要那个我熟悉的伯贤回来了,我就不再挣扎。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只是安静地待在伯贤身边,旁观着他的生活。
他很少带伴侣回家,热衷于住在各式各样的酒店。
有人为他深深着迷,有人被他弃如敝屣,他身边的伴侣面孔总是不同,少有超过一个月的。
与一个保持稳定关系时他就开始物色下一个对象,玩腻了就提分手,或者主动让对象得知被绿的事实。面对前任的死缠烂打和咒骂,边伯贤从来只是轻轻一笑,转过身就换成厌烦的表情,那些话语在他眼里是那样苍白无力,一击即碎。
边伯贤变了那么多,唯独自己的爱好没变。
爱惹事,爱撩拨,非要逼得对方恼怒才算得逞,然后被狠狠管教一顿。
他的叫声温柔,表情也是,眼睛蒙了层水雾,昏暗的灯光把这个骗子的真面目伪装成爱。
力道大了指甲就会忍不住在对方身上留下印记,力道小了又要哭着求着说拜托。
一开始我还会因为一模一样的话语难过生气,没几次就被折磨得处事不惊,还能蹲在边伯贤身边揣摩他的表情,猜他此时心里在想着什么。
我想我疯了,他也疯了,或者整个世界都疯了,然后我们私奔,跑到世界的边缘,跳进海里或者坠下山崖。
只有待在我们一起布置的家里我才能制造出一点动静,这是我渐渐摸索出的规律,而我已经想好了一切的可能性与后路。
这之外的时间,世界不属于我,我是浮在半空的旁观者,期盼着边伯贤的爱,又被自己的爱给击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