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有新人》的录制现场灯火通明，观众席上座无虚席。郭德纲坐在评委席正中央，手里转着一把折扇，扇面上"雅俗共赏"四个大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国立兄，今儿这阵仗不小啊。"郭德纲侧身对身旁的张国立低声道，"听说报名的有七百多对，导演组筛了三个月才选出这五十对。"

张国立扶了扶眼镜，笑道："可不是嘛，现在年轻人说相声的热情比我们那会儿高多了。你看那边举着'钢丝团'灯牌的小姑娘，从早上六点就在门口排队。"

后台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个穿着长袍马褂的年轻人被保安拦着："让我进去！我这'快板rap'绝对是创新！"郭德纲眯眼看了看，对工作人员摆摆手："让孩子进来吧，相声门里不拦人。"

主持人孟非擦了擦汗，小跑上台："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相声有新人》初选现场！今天我们的评委是——"灯光唰地打在评委席，"相声班主郭德纲老师！"

台下顿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几个女观众激动得直抹眼泪。郭德纲起身拱手，扇子"啪"地一合："衣食父母们辛苦。"

"以及著名表演艺术家张国立老师！"掌声中，张国立优雅地点头致意。

"初选规则很简单，"孟非继续道，"每组选手有三分钟展示时间，两位老师同时举牌即为通过。那么现在——有请第一组选手！"

前几组选手各有特色。有来自天津的茶馆小哥组合，包袱又脆又响；有北大校园相声社的两个眼镜男生，把《量子力学》编成了贯口；还有个自称"德云社编外弟子"的胖子，一上台就跪地磕头，被郭德纲用扇子虚扶起来："起来吧孩子，咱这不兴这个。"

录制到第四小时，场务小跑过来耳语几句。郭德纲挑眉："哦？大学教授？夫妻档？"转头对张国立笑道，"这可是新鲜物事。"

灯光暗下，大屏幕打出"马公式、赵定理——华清大学语言学博士"的字样。观众席响起礼貌的掌声。只见一对穿着考究的中年夫妇推着个小推车走上台，车上堆满了精装书籍。

"郭老师好，张老师好。"男士扶了扶金丝眼镜，"我是马公式，这是我夫人赵定理。我们在华清大学研究喜剧语言学十二年，出版了《相声幽默的数学原理》《观众笑点分布图谱》等七部专著。"

女士接过话筒，声音清脆："我们认为，相声的本质是特定语境下的语言概率事件。通过大数据分析，我们建立了完整的相声效果预测模型。"

现场一片寂静。郭德纲的扇子停在半空，张国立战术性后仰靠在椅背上。观众席传来窃窃私语："这俩人是要说相声还是开学术报告会？"

马公式从推车上搬下一摞书放在评委席："这是我们送给二位老师的著作，请多指教。"最上面那本《论捧哏的熵增原理》封面上印着复杂的数学公式。

郭德纲轻轻用扇子拨了拨书堆，笑道："嚯，这厚度，垫桌脚能用到下届奥运会。"

观众哄笑。赵定理却认真点头："郭老师说得对，我们确实测量过不同厚度书籍的减震系数..."

"打住打住，"张国立赶紧救场，"二位今天准备表演什么节目？"

马公式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亮起PPT："请允许我们先展示研究结论。经过对德云社近五年演出视频的分析，我们发现成功的相声段子都符合这个十二维幽默公式——"

屏幕上浮现出天书般的方程式：

H=∑i=112(αi⋅βiγi)H= i=1∑12 (α i⋅β i⋅γ i )

观众席有人小声嘀咕："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是《最强大脑》？"

郭德纲的眉毛已经快飞到发际线了。他转头对张国立耳语："我当年要是会这个，背贯口哪用挨那么多打？"

马公式还在激情讲解："比如传统段子《扒马褂》，其笑点分布完全符合我们的模型预测。请看这个三维柱状图..."赵定理配合地切换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那个..."郭德纲用扇子敲敲桌面，"咱能来段真格的吗？就是...说两句？"

夫妻俩对视一眼。马公式推推眼镜："当然可以。根据模型，现在观众疲劳度达到62%，正好需要15秒的停顿来重置注意力。5、4、3..."

全场跟着倒数。数到1时，赵定理突然拍桌："老公！"

马公式立即接茬："哎！"

"你知道为什么相声演员的扇子不能随便送人吗？"

"为什么？"

"因为——"赵定理停顿2.7秒（根据公式精确计算），"那是吃饭的家伙！"

观众席响起稀稀拉拉的礼貌笑声。郭德纲的嘴角微微抽搐，张国立低头假装整理评分表掩饰表情。

表演继续。马公式突然掏出个铃铛："根据模型，现在需要声音刺激。"他摇铃的同时，赵定理同步翻开写着"笑"字的提示牌。几个观众条件反射般笑了出来。

"停！"郭德纲终于忍不住了，"二位，相声不是这么回事啊。"

马公式胸有成竹地微笑："郭老师，数据不会说谎。我们分析过您所有演出，每个笑点出现时间误差不超过3秒。"

"那您分析过观众为什么笑吗？"郭德纲慢悠悠地摇着扇子，"是因为公式精准，还是因为说相声的是郭德纲？"

现场突然安静。赵定理快速翻动笔记本："根据第7章第3节，名人效应在幽默感知中占比..."

张国立赶紧打圆场："这样，咱们先看段表演？就《报菜名》怎么样？"

马公式点头："可以。不过我们优化过的版本叫《报数据名》，更符合当代观众认知。"他清清嗓子，"蒸羊羔、煮贝叶斯、烧花鸭、炸傅里叶..."

郭德纲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观众席有人憋笑憋得直抖肩膀。

表演结束，掌声零落如秋叶。郭德纲捡起扇子，沉吟片刻："这么说吧二位，您这研究搁学术圈可能是宝贝，但相声讲究的是'平地抠饼，对面拿贼'..."

"郭老师，"马公式突然打断，"您知道您刚才这句话在模型里属于'传统话术防御机制'吗？编号THM-047。"

张国立瞪大眼睛。观众席"哗"地炸开锅。郭德纲却不急不恼，反而笑了："那您知道您这话在相声行当里叫什么吗？"

"什么？"

"叫'外行充大尾巴狼'。"郭德纲摇着扇子，语气依然和善，"相声是门手艺，不是数学题。您要非用游标卡尺量炸酱面咸淡，那..."

赵定理突然涨红了脸："郭老师！科学可以解释一切！我们甚至建立了您表演风格的马尔可夫链模型！"她哗啦抖开一张巨幅图纸，上面是错综复杂的网络图。

观众开始起哄。有人喊"来段真的"，有人吹口哨。导演在台下拼命做"冷静"手势。

郭德纲叹了口气，转向张国立："老张，你举牌吗？"

张国立苦笑摇头。郭德纲也摇头："那对不住了二位。"

马公式猛地拍桌："黑幕！你们根本不敢接受科学检验！"赵定理已经开始收拾推车："我们要发微博曝光！学术歧视！"

现场一片混乱。保安正要上前，郭德纲摆摆手："别拦，让人家把话说完。相声舞台最不怕的就是理儿。"

马公式举着手机录像："郭德纲老师，您能否解释为什么拒绝科学化研究？是否担心权威受到挑战？"

"这么跟您说吧，"郭德纲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我师父当年教我说相声，第一课是让我在天桥观察卖糖葫芦的怎么吆喝。您猜他为什么不让我先去解个偏微分方程？"

观众哄堂大笑。夫妻俩脸色铁青地推着书车离场，最后一本《相声笑声的频谱分析》从推车上掉下来，被工作人员捡起追了出去。

录制暂停。张国立凑过来："老郭，没事吧？"

郭德纲望着夫妻俩离开的方向，忽然笑了："有意思。当年我师父说相声行当要完，现在倒好，都有人拿微积分研究怎么逗乐了。"

晚上回酒店，郭德纲发现微博炸了。马公式发了长文《传统艺术的傲慢与偏见》，配图是那堆专著和节目现场照片。评论区已经分成"科学派"和"传统派"吵得不可开交。

郭德纲想了想，发了条微博：

"听说有人用公式算相声，突然想起个老段子——数学家去听相声，演员说'二加二等于几'，观众喊'四'，数学家站起来纠正：'根据哥德尔不完备定理，这个命题在特定系统内...'话没说完被轰出去了。乐呵乐呵得了，真要较真，您先算算自己多久没真心乐过了？"

配图是那把"雅俗共赏"的扇子。

三分钟后，张国立转发："建议下次研究为什么这条微博转发量会呈指数增长[狗头]"

相声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