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在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也会和我谈起一些姑父年轻时的傻事。
那时候姑父是校园里有名的歌手,唱歌非常好听。在他夺得十佳歌手大赛冠军之后,有个男生来找他,姑姑是这样说的:“那个男生想告白,他对象是你姑父的小迷妹,所以想让你姑父给他录一首情歌当告白礼物。”
姑父面子薄,不会拒绝别人,只能帮着唱了首情歌。于是,当姑姑跑到他教室,就看见姑父在对着桌子极其温柔地唱情歌。
姑姑的脸可谓是五彩纷呈。
“这是唱给谁的?”姑父下意识地回答:“一个男生。”
等他回过神来,才慌慌张张地补救:“不对不对,是一个同学,给他女朋友,啊啊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他的女朋友,反、反正是我替别人唱的啦!”
姑姑给弄笑了,她拿出新手帕,擦去姑父额顶的细汗:“下次你给我唱吧。”
所以说,姑父周深是个守信用的人。
因为姑姑这一句话,他就为她唱了一辈子。
不知不觉,两人都高中毕业了。遗憾的是,姑父高考失利,只能前往乌克兰读书。
姑姑选了个雾城的大学,对于从小在北方长大的姑姑来说,雾城的一花一木都对她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很久以后,当我问起原因时,姑姑对我说:“我想知道他过去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我想在他生活过的空气里呼吸。”
姑姑年轻时是位美人,老了也一样,这种美不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而是似木雕一样,身上每一道漂亮的纹路都是忍着痛一刀一刀磨下来的,那些刀顺着她肆意地刻下,她原本的模样可能她自己都忘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姑姑身上草木的味道,孑然无尘。
在姑姑说完那句话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她也有过小女儿家幼稚的模样。
【第三封情书】
在乌克兰的日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每天除了上课便是想你,满脑子里全是你。
我决定改专业了,以后应该是要学音乐,这样也好,便能为你唱一辈子的歌。
希望我能早日回来,回来就结婚,可好?
本科的学历让姑姑很快就在雾城找了个中学教师的工作,闲来无事便会养养花、弄弄草。
当然,姑姑最喜欢的还是姑父当年出国前为姑姑种下的梧桐树,它已经长大了。
姑父还没回来。
那时候几乎每个街头巷尾都藏着一位老师傅,姑姑对小摊上的那些木质工艺品爱不释手,便大着胆子一一拜访,幸运地在人堆里遇见了一位女匠人,两人很快就成了忘年之交,姑姑由此也将这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最后靠着手艺竟也能养活了我和她自己,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由此,姑姑更加喜欢雾城了,养树也雕木,就盼着姑父回来了。
惊喜的是,姑父回来参加了个电视节目,又意外地出道了,便留在了国内。才回来没多久,姑父就拉着姑姑领了红本子。
大喜之日,姑姑一身红嫁衣,美得惊心动魄,用她母亲的话来说,真是便宜周深了。
可惜结婚了两人也时常分开,姑父因为是歌手,再加上事业慢慢红火,常要各地跑,姑姑也不在乎,经常跟着他。他录歌,姑姑就听;他拍广告,姑姑就看。见到他们俩的人都会说上一句:
真般配啊。
【第四封情书】
你知道自己这一生会和很多人相遇,但你不知道很多次擦肩而过,人们都会回头看你。
雾城是没有雪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起你,眼前就出现了一片雪,白中一点红,便是你。
你不知道,当你穿着红裙子远远地向我跑来的时候,就和那梧桐叶一样,红红的,灼人,和那梧桐树真是绝配。阿姨真取对了名啊。
现在实在是忙,我有些后悔,不该来这边当什么歌手,我只想会雾城做你的良人、你的先生。
梧桐叶落满了姑姑的院子,她把两个红本子摆在窗边,红色配红色,也不知道谁更显眼。
她老是对着这场景痴痴地笑,姑父连着调侃了她好几次都没用。
姑父走前,她就是这么浪漫的一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