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墨材先前已经展露过身手,此刻众人也无暇多想。只见杨枭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将两根手指插入那血泪斑驳的眼眶之中,单手猛然发力,竟硬生生将那张倒悬的鬼脸扳正过来。随着一阵机关转动的沉闷声响,整块石壁像是被触发了某种古老机关,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不对劲..."杨枭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警惕,"这机关被人改动过了。"虽然他曾来过此处,也成功开启过石壁,但此刻脸上却写满了困惑。
然而眼前的景象已经不容他细想——随着石壁完全升起,一个比外面大厅还要宽敞的石室豁然呈现。石室中央,一池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在剧烈翻涌,表面不断鼓起又破裂的气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嘟"声,散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腐臭气味。更骇人的是,四周石壁上那些用鲜红颜料重新描绘过的古老壁画——上面详尽刻画着各种惨绝人寰的人体祭祀场面:开膛破肚、剥皮抽筋...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在摇曳的灯火下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血池后方,一个身着古怪服饰的人影静立不动。在周围十几盏古旧长明灯的照射下,他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那人头上戴着的银质饰品早已氧化发黑,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芒,更添几分阴森气息。
"林火!"杨枭一见此人,顿时怒发冲冠,脸色骤变,"我来了,你还要继续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
"嘿嘿嘿..."那怪人发出沙哑的笑声,缓缓抬头,"我的好外甥,终于想起来看望你的亲舅舅了?"此人正是杨枭此行的目标,也是纠缠两千多年的宿敌——林火。
"很好,两千多年的恩怨,今日就在此了结。"杨枭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亮出两枚十厘米长的黄铜钉。那钉子比寻常工具粗大数倍,表面刻满繁复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显然是一件能远攻近战的上乘法器。
此刻杨枭有备而来,身边又有众多帮手,心中底气十足。他暴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朝林火扑去。就在他冲入石室的瞬间,方才升起的石壁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下坠落,眼看就要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幸好杨枭先前的提醒让众人早有戒备。毕彦与徐宵娘夫妇反应最快,双双出手,运足功力拍向石壁。只见那石壁表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无数涟漪,却丝毫不见碎裂之势,依旧势不可挡地向下压来。
千钧一发之际,费无忧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他先掐了个护身法诀,周身顿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随即双掌向上一托,竟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了不知几千斤重的石壁。这显然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只见他双臂剧烈颤抖,不得不屈膝用肩膀顶上,才勉强止住石壁下坠之势。他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快...进去!"费无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撑不住了!"
众人不敢迟疑,迅速从费无忧两侧鱼贯而入。待最后一人闪进石室,费无忧才一个翻滚脱身。他瘫坐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费先生,您先在此调息。"陶何儒沉声道,"我们这就去助教主一臂之力。"费无忧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陶何儒与赵德山对视一眼,立即分头朝杨枭所在的方向赶去。
此刻杨枭与林火的激战已进入白热化。杨枭手中铜钉如毒蛇吐信,招招直取林火要害。令人意外的是,林火那身看似臃肿累赘的古怪服饰竟丝毫不影响他的身法。他赤手空拳,却总能以诡异的角度化解杨枭凌厉的攻势。
夏屿茉凝神观战,敏锐地发现这两人都还在试探阶段,尚未动用真正的术法。但令她不安的是,林火明知杨枭会来寻仇,却如此气定神闲地在此等候,必定暗藏杀机。除非...先前留守此地的教众并非遭他毒手?可看他这一身精心准备的装束,又分明是早有预谋。
就在赵、陶二人加入战局的刹那,林火突然阴笑一声,使了个障眼法。只见他身形一晃,竟凭空出现在三五米外,只留下那件古怪长袍还站在原地,被杨枭的铜钉刺了个对穿。林火抬手一挥,身后血池中的液体顿时掀起丈余高的巨浪,朝三人当头拍下。
借着这个机会,众人终于看清了林火的真容——那是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与杨枭一样,容颜永远定格在当年服下长生药的那一刻。
"巫祖之血?"杨枭瞳孔骤缩,厉声喝道,"老东西,对付我需要动用这么多吗?"
所谓巫祖之血,乃是他们信奉的巫祖留下的神圣血液。作为巫祖后裔,所有苗人体内都流淌着稀薄的巫祖血脉。正因如此,只需沾染一滴巫祖之血,巫祖就能让叛逆者浑身麻痹,任人宰割。
林火闻言冷笑不语,突然变换手势。那滔天血浪并未袭向杨枭三人,反而调转方向,精准地泼洒在石室四周的阴影处。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阴影中渐渐浮现出十余个白袍身影,竟是一具具干枯的尸骸。那些暗红液体一接触到干尸,立刻就被吸收殆尽。紧接着,干瘪的尸身开始剧烈抽搐,枯萎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饱满,转眼间就恢复了生前的模样。
"这些都是我教第一代白袍祭司,"林火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三千年前,正是他们追随初代巫祖对抗方士,用生命守护了巫祖传承。今日正好借他们之手,清除你这个叛徒。"
他说着,爱惜地抚过一具正在复苏的干尸,"实话告诉你,这些巫祖之血本就不是为你准备的——你还不配让我如此大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