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深的痛苦,不是遗忘,而是记得太清楚。
一一题记
吴邪斜倚在沙发背上,神情恍惚,指尖夹着的香烟早已熄灭,只剩下一段焦黄的烟蒂,灰白大理石茶几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烟灰。
黑瞎子将一根香烟轻轻叼在唇边,指尖熟练地打着火,微弱的火光映衬出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他深深吸了一口,随即缓缓吐出一股白茫茫的烟雾。
烟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与屋内的静谧交织成一种沉闷而令人窒息的氛围。
张起灵坐在张泽川身旁,呼吸不由得放轻了几分。兜帽的阴影垂落,掩住了他大半张面容,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隐在暗处,沉沉地落在身侧之人身上,似是要将眼前的身影刻入心底。
仅仅设身处地地一想,便能深切理解了。在乎的人失踪十余年未曾现身,若是换作自己,也定会怒火中烧吧。那漫长的等待与未知的煎熬,足以让任何一丝耐心消磨殆尽,留下的唯有难以平息的愤怒与不解。
而当人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心头的愤怒立刻被水扑灭,急转直下变为窒息般的难过。
算了,人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解雨臣的指尖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叩,发出微不可察的声响。棕褐色的皮质沙发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唇角始终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出几分慵懒又危险的意味。
解雨臣的目光轻轻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抱胸而立的萧笙,倚靠门框的张泽宇,还有角落里吞云吐雾、若即若离的师徒二人……他们的目光如出一辙的…粘稠,生怕人又不见了。
这次回来,又是为了谁呢?
反正……
是谁不重要,这次回来就没那么容易抽身了。
解雨臣眸色清亮如水,眼底深处似有星辰隐现。他静立于光影交错之间,看似闲适,实则早已在心中将局势推演了千百遍,每一个细节、每一步棋路都被他缜密地盘算妥当。
这沉寂的氛围实在,太怪了,待不住了。
胖子看了一眼手机,一拍大腿,故作惊讶道。
“啊,都这时间了,都差不多饿了吧?我去做饭…”
迈进厨房之前,胖子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只见那位长发青年静静地坐在中央,周身环绕着一群目光灼灼、虎视眈眈的“狼豺虎豹”。
胖子微微叹口气,“苦了…”
即便他低下了头,那些如影随形般聚焦于他身上的目光,也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仿佛无形的丝线缠绕,越发紧密而灼人。
张泽川轻轻抬起眼眸,便对上了一圈意味深长的目光。
小哥安静地坐在身旁,神情淡然,眼神深沉;吴邪则沉默不语,眉宇间隐约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解雨臣唇角微扬,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而张泽宇更是毫不掩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都盯着他。
似乎都在等他的一个解释,一个迟到十三年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