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选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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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看到那个名字，以及一旁与自己记忆里等比例长大了一些的女孩照片，那一刻，仿佛浑身都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四周咸涩的潮水没过他喉鼻，他无法说话，只能通过死死挣扎和暴起的额间青筋来表达他的愤怒。

八年，竟然八年前，宋郁庭就已经找到妹妹了。

可那时候他在干什么呢。他在赎罪。

为了妹妹，穿上衣裙，画上华丽的娃娃妆，失去自我认识和灵魂地，在为妹妹赎罪。

可眼前这个魔鬼，却一直骗着他，折磨着他，找到了妹妹，这么多年，就为了能一直欣赏他狼狈乞怜的模样，竟然也让妹妹在外孤苦漂泊了这么多年，也从未想过接妹妹回来。

意识在瞬间刺痛到神智模糊，愤恨和极度的自厌犹如天降烈火灼烧着他残缺不堪的灵魂。宋亚轩想破口大骂，想杀了眼前的这个人，可却因为说不出话、动不了身，只剩下一双红到通红的眼睛。

可就在这时，宋郁庭又开口了。

从宋郁庭一字一句轻缓地说出这个选择开始，宋亚轩就停止了挣扎。他像是愣住了，或者说，是被他魂魄里满溢而出的恐慌摄住了。

如果在过去，他能预知到未来会有一天他要做出这样的选择的话，他想，他不会选择去遇见、欺骗那个少女；如果他预知得更早，早在他还每日穿着裙子，涂抹惨白的脂粉的时候，他想，他不会选择听任宋郁庭打骂，苟活于世。

如果预知的时间是更早、更早的时候，早到是那一夜，他痛得快要死掉，而妹妹推开钢琴房拉住他的那一刻，他想，他会告诉妹妹，以后不要去慕家，要快快乐乐地活着，等到长大了，如果遇到了一个叫顾欣年的小姑娘，他会告诉妹妹：

瞧，那就是你哥哥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你要替哥哥，好好保护她。

可这些全部的如果都只是如果。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妹妹也没有健康快乐地成长，他愚蠢，自大，甚至要靠满口的哄骗才能得到了一个小姑娘的真心。

他恍惚着，心脏痛到发颤，明明说不出话，喉咙却如同被荆棘死死卡住，每一下吞咽都带着浓稠的血味。

就是这样的关头，宋郁庭仍在催促。他甚至还怕他不信，点开了过往年间宋屿梦满怀期待地，向着好心的资助人倾诉自己记忆里有一个哥哥的聊天录。而聊天记录的最后，是妹妹的语音。

一点开，一声迟疑却又满含希冀的“哥哥”便回荡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像极了第一次他们相遇在那座昏暗的钢琴房里时，妹妹第一次叫他。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无限拉长、撕裂，碎开的每一片缝隙，都飘荡着宋亚轩哑闷、苦痛的喘息声。

可宋亚轩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他死不要紧，可妹妹、顾欣年，都不能有事。

身体仍生理性地抽痛着，宋亚轩低垂的眼里却已经有了奇异的神采。他了解宋郁庭，他只以他的痛苦为乐，其实并不在意别人。

而宋屿梦，他的妹妹，在宋郁庭那里早已知悉宋屿梦对他的重要性。可顾欣年，宋郁庭本来是要对女孩展开调查的，可他突如其来的权力斗争打乱了宋郁庭本来对顾欣年的调查计划，关于顾欣年与他，宋郁庭并没有深刻的了解。

思索到这里，宋亚轩的喘息声才渐渐放缓，他冷静下来，不再一副被激怒到发疯的模样。

于是，就在最后一次宋郁庭的催促发问之下，仪器一旁的打字显示器，原本一片空白、鲜红色的显示屏幕之上，终于缓缓显现出了宋亚轩的答案。

为首一句，带着男人惯有的轻蔑口吻，打字键缓缓跳动，而后显现：

【顾欣年？她不过是个蠢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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