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她不会救赎他（会员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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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欣年想笑，想嘲讽，可再次望向那样一双迷茫困惑的眼睛时。

她唇边的笑又淡了些。

不，她不会点醒他。

她不会拯救他。

脑海里比起报复的快感，最先回忆起的是过去那些同刘耀文在一起就泛起苦痛的记忆。

他欺辱她，贬低她，伤害她。

一件件，一桩桩，她从不曾忘记。

所以她不会拯救他。

这是他咎由自取。

是他要应她的咒，要应她的报应。

是他自愿要万劫不复，生不如死。

她理应继续陪着他。

陪他一同装傻下去。

于是受尽控诉的少女并没有反唇相讥，而是勾唇凑近他，轻飘飘地扬眉落下一句：

少女突地离他极近。

因着她坐他跪的视角，少女倾身过来时，先扑到脸上的是少女身上浅淡的茉莉香气，而后才是她散漫的动作，和故作轻佻实则很是青涩的眼神。

刘耀文想，这是威胁，他应该发火才对。

而少女的睫毛几乎像悬空停在他鼻尖的蝴蝶。

而蝴蝶翅膀轻轻一颤，刘耀文滚到唇边的、近乎自我保护的讥讽就这么生生咽了回去。

他说不出话，只觉得心脏跳得好快，大脑像发烧。

于是一向都是作弄别人，从不曾吃过亏的刘耀文，第一次没有看出少女眼里明晃晃的恶意。

他只是发着愣，然后看到少女抬手指向一侧年久失修的旧天台，对他说：

话才脱口而出，顾欣年就有点后悔了。

她太冲动了，竟然将报复表现得如此明显。

可她明明刚答应过宋亚轩，会乖乖的在学校等他回来的。

顾欣年垂下眼，正觉懊恼，却忽地只感到身侧刮过一阵迅疾的风声。

——那风非生自然，而是人为。

它迅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撩起少年翻飞的衣角，在他们擦肩而过时堪堪撩起她脸边的一缕发丝。

顾欣年匆匆抬眼，接下来的画面可怖得仿佛是产生于非现实的梦境：

刘耀文，是刘耀文。

他站起身来，主动地，神智清醒地，真的向那天台走去。

脚步坚定但迅疾，眼睛却还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风阻挡不住他，他的神智也阻挡不住他。

像是真的被下了蛊，明明是那么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竟然真的会因为她随口的一句话，毫不犹豫地向致死之地奔去。

刹那间，一切事物都失去声响，顾欣年只听到自己爆炸的心跳。

心脏轰鸣鼓噪，瞬间侵袭她的大脑，油生出一股可怖的恐慌。

几乎是本能，顾欣年死死咬住唇，也在风声中迅疾起身，拼尽全力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前方那少年的那一抹翻飞的衣角。

不，不能死。

她做不到，她做不到看到一个人眼睁睁在她面前死去。

哪怕这个人是刘耀文，是她痛恨至极的人。

于是宿命般的，最后关头，顾欣年唇间颤抖，竟是大声地喊他：

几乎是话音将歇的紧要关头，顾欣年真的抓住那抹衣角。

刘耀文身体向后仰着，几乎半具身体已经悬空，可听到少女叫他，呼唤他的名字。

这样的时刻，顾欣年竟然看到，那双眼睛亮了起来。

刘耀文竟然在笑。

他轻易撑杆，借力回身，然后指节拉过少女攥住他衣角的手腕，轻轻一磕，少年的宽肩中就陷入了一个怀抱。

刘耀文突然抱她，抱得好紧。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得出他语气中刻意藏住的微喜，他说：

他像狗一样无意识拿下巴蹭她的肩窝，说话声音像撒娇。

可少女陷在他怀里，却只想咬牙骂一句：

疯子。

刘耀文这个懵懂的疯子。

叫他跳他便跳，叫他停他就停。

顾欣年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刘耀文简直比狗还听话。

跟真被下蛊了也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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