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坠落，坠落（加更）

我辞的加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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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少女没直接回答，余宇涵好奇心更甚，看在丁哥一直对他也蛮好的份上，余宇涵不免想替他的丁哥说几句好话。

顾欣年看着眼前兴奋年轻的少年，他眼里满是对爱情的向往，还以为他们会是那种正常健康的只是在闹小矛盾的情侣。

但可惜，他们的关系，是畸形的。

和他所说的那些，沾不上一点边儿。

顾欣年只是笑笑，不再看余宇涵，继续把视线看向窗外。

她并没有向第三个人诉说他们之间事情的欲望，哪怕这样或许会颠覆眼前这个少年对他丁哥的美好印象。

这是她和丁程鑫两个人的事。

顾欣年看着窗外，目光瞥到白沙色的屋檐。

她有些神情恹恹。

看着那屋檐，就让她想起了，前天发生的很让她恼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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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欣年不是没想过，逃跑。

三天前，她试过的。

她还记得那天，丁程鑫接了个电话。

丁程鑫接电话后隐隐争吵的声音，连她住在楼上都能听得到。

随后，她从窗台这里看到，丁程鑫脸色极为不好，急匆匆地坐上车，离开了这里。

那一天，顾欣年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那天，她很顺利地，骗过了所有照顾她的家仆。

原因很简单，丁程鑫并没有限制她的任何活动，少女各种温柔的借口，就轻而易举地支开了所有人。

一切都进行得意外地顺利。

直到顾欣年踏上后门的小路，触摸到那道门扉。

嗒。

一道很轻的声响霎时出现在她身后。

顾欣年感到一股不妙，还未回头，腰间便被一双铁臂困住。

随后是风声，骤急的风声。

顾欣年的视野颠倒，旋转，甚至眩晕。

等到她在快速移动后回神，顾欣年低头。

脚下是屋檐，屋檐上的白瓦。

贺峻霖捏住她的下巴，侧身站于她身旁。

贺峻霖竟然，将她掳到了屋顶上！

贺峻霖轻松地站在屋檐上，单手撑住少女瑟缩的身体。

捏住少女下巴的那只手强迫顾欣年把立于制高点处可以收于眼下的四下景象都看一遍。

顾欣年的眼被迫扫视一圈，随后，少女瞳孔微缩。

只见这座巨大的白色城堡外，竟然又是一座宅院。

他们此时站得很高很高，顾欣年可以看到，外围围住这座城堡的宅院里，每走三步过一道，俱是配枪整顿整齐的，雇佣兵。

而到再外围，只有一条路可以通往盛京之外，抑或是，盛京之内。

象牙塔之外，是一座巨大的，巨大的牢笼。

贺峻霖侧目看到少女微微滞涩的表情。

男人的嗓音轻飘飘的，却像针刺般扎到顾欣年身上。

顾欣年听到自己微滞的，强压抖动的声音。

顾欣年看着贺峻霖这张脸，越发觉得恼怒。

就为了丁程鑫？为了丁程鑫，他便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这根本，不像一个，正常的，拥有完整自我的人。

顾欣年蓦地，看着眼前这个上层圈子里众人心知肚明，但不敢轻易招惹，甚至敬而远之的男人。

顾欣年看着贺峻霖，看着他在自己的恶语相向下，在自己愤怒的质问下，面无表情的默然。

就像是剥开了一颗还未发芽，内里就已经枯萎腐烂的种子。

顾欣年突然心间一震。

顾欣年触碰到了那颗种子，腐烂的汁水。

贺峻霖，原来真的没有自我。

或者说，或许从未有人愿意教教他，该怎么拥有一个，完整的自我。

＊

风总是起起停停。

在贺峻霖身边，风总是又突然变得很大很大。

狂风吹起她薄扉的裙摆，凌乱过她的长发。

顾欣年惊讶于她的发现。

一股微酸的，涩味的悲哀涌过她心间。

她在，可怜他。

以一个被掌控的，下位者的姿态，却可怜着一个看似睥睨着她的，却极具缺陷的，腐烂的灵魂。

悲哀扫过，少女突然尝到了一股恶劣的愉悦。

都说，一个人一旦被看穿，一切所谓的对他原本存有的恐惧，惊慌，都会消亡殆尽。

因为在现在的她眼里，贺峻霖，是一个悲哀的人。他困在自己的噩梦里，从前，或许没有人愿意细细去研究他，而如今回归贺家的他，却又被众人敬，众人远，众人虚伪的恭维。

他活着，却孤身一人，摇摇欲坠。

贺峻霖曾说，他是个道德心匮乏，羞耻心亦欠缺的人。

顾欣年冷笑。

这哪是什么没有道德心，羞耻心的人呢。

丁程鑫不过救了他一命。

贺峻霖便为丁程鑫活着。1

面对丁程鑫的善意，贺峻霖惶恐，不安，以至于，他不知道怎么报答，如何回报，所以，他献出了他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全部的自我。

多么可悲的，贺峻霖。

而这样的贺峻霖，她偏要逼一逼。

她要狠狠撕开这个人的伪装，让他感受到，只属于他自己的感受。

让他明白，他不是丁程鑫的附属品，不止举止，甚至是情感，都不是。

然后，把丁程鑫身边这个牢固的帮手，狠狠地离间。

＊

贺峻霖对少女仿佛挠痒一般的质问受用良好，他听过比这些恶毒千百倍的话，已经可以做到无关痛痒了。

可少女却没有回答他。

贺峻霖有些疑惑，低头，却对上少女一双悲悯的眼睛。

顾欣年竟然，那么可怜地，看着他。

不是装作可怜的意思，而是，贺峻霖能感受到。

顾欣年在可怜他。

这让他感到身躯僵硬，心脏发抖，手指痉挛。

对着那样一双仿佛可以看到他内心最深处的眼睛，贺峻霖甚至觉得，少女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当年那个浑身是血，杀完所有人后正举起匕首自缢的，那个绝望的自己。

这让贺峻霖感到微恼，更多的却是，发涩，微苦的味道，萦绕在他仿佛失声的喉咙。

可少女移开了眼神。

少女轻轻又幽幽的声音回荡在贺峻霖的脑海中，以至于，后来的一幕，仿佛是一个定格的瞬间！

只见少女说着，嘴角第一次露出点恶劣味道的笑意。

随后，在贺峻霖的眼前，少女双手大开，下一秒，少女就这么看着他，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往后面仰去！！！

一切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贺峻霖甚至感受到，自己酸疼到要爆炸的心脏也静止在这一刻。

而后，风声，少女随风拂摆的裙角，和那具纤细且急速下坠的身体。

一切都开始了倍速的播放！

坠！坠！少女在急速下坠！

贺峻霖脸色发白，他甚至叫不出声，男人精练的身形紧绷成了一弯弦！

贺峻霖第一次拼尽了全部力气，他的瞳孔急缩，紧紧锁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

风声猎猎，刮得贺峻霖面色生疼，却敌不过他心脏处传来的急剧抽痛。

终于，只听得几声风响。

顾欣年看着贺峻霖离她越来越近，而后腰间袭来一股极大的力道，她被贺峻霖死死抱在怀里。3

而后，两人在空中发生互换，贺峻霖把少女抱在怀中，让少女完全压在他的身上，再一同坠入——院中的泳池里。

扑通。

水声袭来，顾欣年没来得及憋气，就被男人举出水面，得以呼吸到空气。

面色发沉的贺峻霖将似乎还挂着一丝浅淡笑意的顾欣年抱到泳池岸边。

顾欣年的脖颈传来一阵力道，贺峻霖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掐住她下巴的手指却不受控地仍在颤抖。

顾欣年听到贺峻霖暴怒的声音。

被保护完好的少女只有些微微地喘，她注视着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贺峻霖，声音仿佛掌控着他。

少女的声音不过短短几秒，落在贺峻霖的耳中却像回荡了他活着的每一秒一般，绵长又带着震颤他灵魂的力道。

这让贺峻霖感到怅惘，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清冷俊美的脸上，竟然露出丝毫掩饰不住的，困惑。

顾欣年轻松扯开禁锢住她下巴的手。

虽然她还不能确定这个在意是出于什么。

因为在顾欣年的印象中，她和贺峻霖的交集，都很突然又短暂，但她向来擅长感知他人，经过刚才的豪赌，也证明了，贺峻霖就是，超乎她想象的，在意她。

顾欣年话音刚落，便欣赏到了贺峻霖这张脸上，第一次出现的丰富又新鲜的表情。

贺峻霖半个身子还浸在池中，浑身湿漉漉的，那双漂亮冷清的眼睛发红，却似有哀情，神经质地盯着她。

像条湿漉漉的弃犬。

这个比喻让顾欣年为她今天的恶劣感到一丝丝发愧。

她忍不住，收起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微微叹出一口气，看着贺峻霖，嗓音带有温软又坚定的力量。

少女的声音轻轻浅浅。

语气是那么自然，那么轻柔，像是只是在说一些很微不足道的事情。

可只有贺峻霖知道，这番话对他整个人，乃至他那具早已死去腐烂多年的灵魂，是有多么震颤。

贺峻霖看着少女那张认真看着他的脸。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丛蔷薇花丛里，在那里，记忆错乱的她救下了那晚崩溃的自己。

而现在，清醒的她，用那么轻柔的几句话，割开他发腐的血肉，如一涌灵泉，滋滋地治愈的声响，泡得他五脏六腑暖得发疼。

贺峻霖想起这些年来，丁程鑫总担忧地看着他的目光，想起丁哥总看见他逼自己时说的话。

丁程鑫的话和少女的话充斥在贺峻霖耳中。

直到这一刻，直到这一刻。

贺峻霖看着少女。

他好像，终于懂了，这些年丁哥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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