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组刚刚比完记者们暂时散去大半,只留下一位专项记者,单独把我拦在护栏边。
记者笑着开口:“王泽涵,恭喜你,刚刚拿下十四冬女子单板滑雪大跳台冠军。现在心情怎么样?”
我顿了顿,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
“挺踏实的。备战了这么久,能把自己最好的一套动作滑出来,还拿到冠军,算是没白练。”
“我们都看得特别清楚——你前两跳非常保守,难度都收着,直到第三跳才直接上1260绝杀。这是赛前就定好的战术吗?”
“对。”我点头,语气很直白,“大跳台三取两,前两跳我主要是稳进、观察风向,也看看对手的难度和发挥。前两跳分数不算高,但我心里有数,自己还有底牌。”
记者笑了:“所以你是故意藏到最后?不怕万一没机会吗?”
我也轻轻笑了一下:
“有点风险,但我相信自己的训练水平。而且今天赛道、风速都很合适,第三跳我确定能站稳,就直接冲了。”
“这一跳1260,在国内女子选手里已经是很高难度了,你对自己现在的水平怎么看?”
“还在往上走。”我很认真,“高难度动作不是为了拿一次冠军,是想让自己在更高水平的比赛里站稳。今天只是把平时练的东西正常发挥出来而已。”
“整场比赛,有没有谁对你影响特别大?比如教练、队友?”
我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正巧看到苏翊鸣刚刚滑完他的第一跳,和教练讲着细节。
我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真诚:
“教练一直很信任我,不管我怎么藏战术,他都知道我有分寸。还有……队友也一直在旁边给我盯落点、看风向,紧张的时候,有人在,会稳很多。”
记者很敏锐,笑了笑没点破,继续问:
“接下来马上就是坡面障碍技巧赛,有什么目标吗?”
“还是一样,先稳,再冲。”我语气干脆,“坡面障碍道具多、线路长,容错率更低,我会把安全和完成度放在前面,再去拼难度。”
“最后一个问题——拿了冠军,最想对自己说一句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回忆起在奥地利的训练生活,轻声说:
“没白藏,没白练,没白坚持。
以后继续滑得更稳、更干净、更勇敢一点。”
记者点点头:“好,谢谢泽涵,再次祝贺你夺冠!”
“谢谢。”
我转过身,苏翊鸣已经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笑得又欠又亮:
“可以啊王冠军,采访这么官方,私下里可不是这个样子。”
我白他一眼:
“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笑得更开心了。
*
大跳台比赛全部结束,现场广播开始播报颁奖通知,工作人员引导我们前往颁奖区。
我、荣格、何廷佳三位女子组选手站在指定位置,奖牌、鲜花、礼仪人员全都准备就绪。台下观众没有散场,反而越聚越多,相机、手机齐刷刷对准台上。
苏翊鸣和男子组获奖选手在一旁候场,他目光一直飘过来,冲我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我假装没看见,嘴角却悄悄往上扬。
“下面进行十四冬单板滑雪女子大跳台颁奖仪式——”
“第三名,何廷佳!”
掌声响起,何廷佳走上领奖台,礼仪小姐为她挂上铜牌。
“第二名,荣格!”
荣格笑着上台,银牌在灯光下闪着光,还回头朝我眨了眨眼。
“第一名,冠军——王泽涵!”
全场掌声瞬间炸开,还有不少观众喊着我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最高的那级领奖台。
礼仪小姐捧着金牌走近,金色的奖牌沉甸甸的,挂在我脖子上,冰凉又扎实。
国歌响起,全场肃立。
我抬头望着缓缓升起的国旗,心里突然一酸——那些藏实力的日子、反复练动作的凌晨、摔了又爬起来的时刻,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意义。
国歌结束,台下掌声再次沸腾。
我拿起鲜花,向四周观众、裁判、教练挥手致意。
一眼就看见苏翊鸣在台下笑得特别张扬,比他自己拿冠军还激动,左脚不敢用力,就踮着脚鼓掌,样子又认真又好笑。
颁奖嘉宾拍着我的肩膀说:“滑得很漂亮,继续加油。”
我点点头:“谢谢。”
合影环节,我站在中间,荣格和何廷佳一左一右搭着我的肩,三个人对着镜头笑得自然又开心。没有输赢,只有并肩作战的队友。
女子组颁奖结束,紧接着是男子大跳台颁奖。
苏翊鸣站上男子组最高领奖台时,全场气氛直接拉到最满。
他目光笔直看向我,挑眉一笑,臭屁又骄傲。
摄影师把我们俩叫到一起单独合影。
他站在我身边,悄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王冠军,恭喜啊。”
我侧头瞥他:
“苏冠军,你也不错,没瘸着给队里丢人。”
他憋笑:“回去金牌碰一下,算我们组队成功。”
我轻声骂:“幼稚。”
却没躲开镜头,也没躲开他微微靠过来的肩膀。
闪光灯不停亮起,风掠过雪道,阳光软得刚好。

这个牛